“这?小子从以前就是这?样的性格,”兔神朝荀辙努努嘴,“怎么形容呢……‘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有太多奇奇怪怪的原则了。就比如当时我们的第一个老板,他说要弄出养成系的感?觉,所以第一年的时候,我们的舞台要不开麦。在录音的时候,他让我唱差点,说这?样可以多点进?步的空间。他把我的声音修出电音,但?他给?了我一个很详尽的计划书,里面?把我之后三年的未来?写的特别美好,然后我就信了——我信了他的邪。”兔神把自己给?说笑?了,“所以当时我其实特别烦辙子。要不是还得?卖团魂,我都不想?理他。”

    荀辙被他气笑?了:“这?话是能说的?”

    “说啊说啊,”道迎津津有味地听着,“我是团粉,我就爱听这?个。”说着还递给?了兔神一瓶水,表示愿意说多久就说多久,这?边不着急。

    兔神接过水,一口闷了半瓶,这?才舒服地吐出一口气:“他就不肯配合。他非要真唱,非要唱好,非要不准老板逆向修音。他非要和我们不一样,我就在想?,这?小子是想?踩着我们所有人?上位吗?这?就像是一个小队,大家都商量好了后退,可最后真的‘一二三后退’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没动——于是他就脱颖而出了。我觉得?他这?人?挺不合群的,没有团魂。“

    “找到个机会,我就去跟他说道说道,他反而建议我也跟他一起真唱。他说我们未来?都是要做音乐的人?,我们要爱惜自己的羽毛。否则总有一天,我们曾经做出的妥协都会变成攻击我们自己的武器。我说可是大家是一个tea,他回答我的那句话,我到现在都没忘。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忘。”

    “他说,”兔神的眼睛眯了起来?,这?让他看?上去有点伤感?,像是一只真正的红眼睛兔子一般,“tea是很重要的,但?是做你觉得?正确的事是更重要的。因为归根到底,只有你自己才能为你的人?生负责。”

    道迎怔怔地望着兔神。

    其实,在六明?治期间,没有人?真正想?起兔神的大vocal身份。在“听取电音一片”的大环境中,兔神的声音修得?和所有人?一样,一点儿也不出彩。老板也没有给?他分很展示歌喉的art,他直播的时候偶尔会唱歌,但?唱得?也很少?。也是通过这?次《离恨天》事件,道迎听了音频才知道,原来?兔神唱歌这?么好听。

    道迎还记得?在接机的时候,她听到最后面?的嫦娥聊天,有一个嫦娥说:“要早知道他实力这?么强,我当年就氪爆啊!兔兔当年被公司防爆得?太惨了吧!都不让他好好唱歌!气死。”

    还好粉丝是看?出来?了。

    但?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除了粉丝,没有人?会在乎这?些。现在去搜兔神,关联选项还有“假唱”“车祸”,各种各样的翻车视频也一大堆。

    或许有一天,当这?些粉丝也因为某些缘故脱粉时,也会把古早的视频翻出来?,当作自己“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的论据?

    它是真相吗?不是吗?歌是兔神唱的,但?事情是真的吗?如果当时的前老板没有突然宅斗胜利,是不是兔神就能如愿以偿红了?但?话又说回来?,现在兔神不是也红了吗?他唱得?那么好,活该红啊。

    或许到达目标点最远的路,其实就是捷径吧。

    “我不想?走捷径。”道迎听到荀辙在自己身边说,“兔神,我害怕。”

    兔神想?了想?,忽而笑?了:“辙子,想?不想?打个赌。”

    荀辙有点奇怪地望着他:“赌什么?”

    月色缭乱,可深夜的暗色底部却是像水一样地包裹着世界。兔神在有着月亮的遥空下,很认真地说:“这?只是个开始。”他望着荀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很快你就会堂堂正正地红的。我有这?个预感?——你知道,我是一个很玄乎的人?,我的预感?一向很玄学地准。前老板宅斗成功,这?次应该参加这?个ost比赛……全都准了。而我现在又有了一个预感?,一个很强烈的预感?,那就是你会红。”

    “你会红,你会爆红,你会红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然后将那些年你受过的苦难都踩在脚下。世界亏欠你的,都会在这?一刻加倍补偿给?你。因为你值得?。因为这?个世界不会欺负老实人?、不会欺负好人?,不然,那就太不公平了。这?个世界看?上去是不公平的,但?是归根到底,他是公平的。以前我不信,但?现在——”

    “我对?它,对?你,我深信不疑。”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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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你能红这件事, 我?深信不疑。”兔神如是说着。

    不愧是专业神棍,预言就是有水平。在?这番预言之后的第三天,荀辙还真就红了!

    事情是这样的:

    道迎楼下一到?晚上六点半就有人过来跳广场舞, 男女都有,风雨无阻, 一直要跳到?晚上将近十点半才会散去,其声震天,周围的人不堪其扰。为?了这个事,大家不知道掐了多少?次, 每次都让他们声音小?点, 可?小?不了两天,又会再?次大起来。好几次警察都喊来了, 甚至市政电视台都来报道调和, 但次次无功而?返。

    跳广场舞的人认为?, 公园是公共的, 我?们在?公共场所且非深夜的公共时段跳舞, 天经地义。至于?声音大?我?们人多, 放小?了怎么听得见?你就不能戴个耳塞?真不明白,人就不能相互体谅?

    而?附近的住户也很委屈。公园是公共的, 但特么音波也是公共的啊!老房子?隔音效果又不好, 真的吵得难受,戴个耳塞倒是听不见了,可?家里人相互说话也听不见了啊!真不明白,人就不能互相体谅?

    跳广场舞的附近的住户:不能, 谢谢。

    这种矛盾基本是不可?解的。再?加上在?这跳广场舞的不少?也是这附近的住户, 事儿?盘根错节,利益不一致, 那就更难了。

    闹得最大的一次,某楼十二层甚至都扔了块石头下来——但也没有卵用,依然还是“接着奏乐接着舞”。

    原本,道迎已经习惯了,麻木了,学会忍耐了。

    反正她是自由职业,也不会和荀辙在?这个时候聊天。每当广场舞音乐响起,道迎就默默地戴上耳塞干活。太?吵了做不出创造性的活,那就打包填单号,再?实在?不行,就去楼下吹吹牛,去公园深处跑两圈,假装无事发生?过。

    而?每到?这个点,公园的用户都会激增。从面?孔的熟悉程度中,道迎可?以判断,大家的应对策略应该是一样的。

    但现在?,事情起了变化。

    或许是忍耐注定只能助长魔高?一尺,不敢言而?敢怒等于?不敢动等于?卵用没有,总而?言之,广场舞阵营被狠狠地鼓舞了!他们越跳越开?心,他们越跳越威武,他们越来越不满足于?每天短短四五个小?时的快乐,他们开?始清晨快乐,上午快乐,下午快乐,全天快乐!

    道迎:不愿快乐sos

    全天候的高?强度神曲轰炸,哪怕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可?广场舞派又开?始说车轱辘话了:我?们给你们留足了休息时间呀,早上八点半还不起床是谁的错呢?午觉时间也留了呀。

    其他时间?其他时间你为?什么不去上班呢?

    所以说这群人对自由职业者实在?是太?不友好了!可?偏巧这里是老旧小?区,自由职业者还真的很少?,大多数人都从事的比较传统的职业,或者是大爷大妈不用上班,但大爷大妈自己也跳广场舞,要不就是大爷大妈的朋友跳,关系套关系,谁肯为?了道迎一个人就撕破脸?

    可?怜道迎势单力?孤,深刻诠释了一个人的利益等于?不是利益的真知灼见。

    对此,荀辙非常生?气,他表示自己一定要挺身而?出,守卫女友,遏制此等不正之风。

    对此,老街坊三人组是不信的。那么多人斗争那么久都没解决的问题,你能解决?我?们都吵不知道多少?次了,最后不还是得含泪忍,你要是能解决,那我?们不得给你磕个头叫爹?

    至于?道迎,她当然是严厉谴责了老街坊三人组的言论,表示万事皆有可?能,别拿豆包不当干粮,莫欺少?年穷!

    但转过头,她又拍拍荀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当你失意的时候,姐就是你温馨的港湾。

    荀辙:你礼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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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在?花了一夜、熬掉了三根头发之后,荀辙给出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