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笑容露出的牙齿,道?迎深吸一口?气,关上门,出去。

    家离工作室很近,道?迎不?用出小区,没两步就走到了家楼下。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到三楼的时候,一个正在道?迎邻居门前玩手机的小姑娘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很轻,从穿着打扮上来?看,最多大一——很可能?是高中生。她戴着口?罩,看不?清脸的下半部,但眼睛细长,一只双眼皮一只单眼皮,和王满贵有点像。

    道?迎心里有点奇怪。

    她和邻居也比较熟,没听?说邻居家有这一号人啊。难道?是远方?亲戚?可邻居家前两天就出去玩了,家里没人啊。

    而且他们小区管得还算是严,如果不?是小区里的人帮忙开门,外面的人很难进来?。或许是邻居给?了她钥匙吧——但她一直站在那不?开门干什么呢?

    搞不?明白。

    似乎是感受到了道?迎的观察,小姑娘狠狠地瞪了道?迎一眼,然后转过?了头。

    ???

    道?迎满脑子黑人问号,心想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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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不?无妄之灾回头再说吧,她还是更想知道?惊喜是什么。

    道?迎也没把小姑娘放在心上,敲了敲门,然后对着门大喊:“我?回来?了!兄弟们快给?我?开门!”

    门飞快地打开了。

    随着门的打开,丰富的信息量也在一瞬之间涌来?——先?是诱人的香气顺着大开的门扑鼻而来?,让道?迎一下子就失了神;然后是系着围裙脸上还有灰的荀辙冲到她的眼里,似乎是打算给?她一个拥抱;那围裙上还有鸭油,让道?迎有点犹豫,可没等犹豫好是不?是要躲开这味道?到底是什么怎么觉得这么熟悉他是做了菜了吗,身后忽然风云突变——

    那个刚才还站在邻居家门前面壁的小姑娘刹那间像是上了发?条的电动玩具,飞快地朝着道?迎家扑来?,推开道?迎就准备冲进去!

    “荀辙!荀辙!!”

    我?靠!

    道?迎这才反应过?来?——这他娘的居然是私生!

    荀辙的反应显然比道?迎快得多,在小姑娘启动的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一把拉过?道?迎,抢在小姑娘进来?前的最后一步狠狠关上了门。

    “荀辙!”小姑娘疯狂地拍着大门,荀辙冷酷的阻拦让她彻底绝望了,“开门!开门!!”

    “你关门这么急干什么!”王满贵急道?,“她要是头撞上了怎么办!”

    “你心疼私生干什么!”老涂吐槽王满贵,一边跑到道?迎面前,差点把桌子踢了,“道?迎你没事吧!”

    被所有人围在中间,道?迎心有余悸地摆摆手:“我?没事。”

    王满贵在最外围,焦急地看着门。而门上震天动地的敲门声已经混上了嚎啕大哭,声音大得让人心惊:“你居然还给?她做饭!我?是那么、那么喜欢你……我?为了做了那么多……你有那么好的前途,你为什么非要跟她在一起啊!!!我?刚刚都看到她的脸了,她根本配不?上你!”

    荀辙不?理她,任凭她在外面絮絮叨叨,他只是拿出手机,直接报警,然后又给?小区物业打了个电话,打完之后,这才从里屋找了一卷纸,卷好当扩音喇叭,然后对着门平静而高声地说道?:“你该庆幸她是没事,如果刚才被你推出事了,我?会去告你。”

    “荀辙!!”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如果非要说配不?配的上,那是我?配不?上她。”

    道?迎汗颜:“倒也不?能?这么说……”

    “荀辙!!!!!!”

    门口?的声音没有了。保安赶到还是很迅速的——毕竟荀辙红了的这两天,想方?设法溜进来?的私生也不?是一两个了,保安很有经验。

    “现在的私生真是防不?胜防,”发?小吐槽,“道?迎你不?说这两天安保都加强了吗?我?今天进小区看我?陌生,保安都问了我?半天。这人咋混进来?的”

    道?迎当然是不?知道?了。

    王满贵似乎非常坐立不?安。忽而,他站了起来?:“我?想起我?没锁店,我?先?出去一趟。”说完也不?等众人应答,径直开门就走了。

    “王叔最近在忙啥呢?”门关上之后,发?小奇怪地问。

    老涂摇摇头:“谁知道?,神神叨叨的。”

    荀辙再次问道?迎:“你确定你没事吗?”

    道?迎点点头:“你做菜了?”

    荀辙看向天花板:“嗯。”

    道?迎嗅了嗅。那股之前因为惊吓而被中断的熟悉的味道?,刹那间又萦绕了过?来?。那味道?在荀辙的围裙上,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因为太过?熟悉,以至于道?迎甚至不?敢想象那是真的。或许,之所以无孔不?入的味道?可以被中断,是因为她的大脑在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就宕机了。

    那个味道?连接着无数的回忆,不?能?轻举妄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做老鸭汤了?”道?迎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嗯。”

    道?迎的身体抖了一下。她朝着味道?的源头走去,而早就忍不?住的安姨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吐槽:“小荀这段时间可折腾死我?们了!他把鸭子切成好多小块,一份一份地做,一份份地调,然后非得让我?们吃!撑不?撑是其次,我?舌头是真快麻木了!”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道?迎愣愣地望着桌面上的老鸭汤,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了爸爸做饭的画面。那个时候,爸爸就是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老鸭汤手艺在这里扎下了脚跟,还挣下了一套大房子。

    后来?,爸爸不?在了。而那样好吃的老鸭汤,也就只能?被铭记了。

    “他是不?会做饭,所以他那几天买了一堆量杯和容器,还有高精度秤,像化学配平方?一样,一点点试,”安姨还在絮絮,“小荀做完一份就让我?们吃,问这和徐叔做的是不?是一样,如果不?一样差在哪儿,是盐少?了还是萝卜不?够酸还是什么,然后记在本子上,下一份就控制其他变量,只调这一部分的数据……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我?们真是要吃吐了!”

    要是爸爸在,一定会嗔怒的吧,道?迎恍惚地想。他肯定会说这样做出的老鸭汤没有灵魂。“做饭又不?是做实验!做饭靠的是经验和爱!”

    但是,她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一个人,一点点地配平方?,只是为了能?让她再吃到一次爸爸做的老鸭汤。

    她还记得那个夜晚,他把马拉松奖牌交给?她,她感动坏了。那人却说:“你别感动啊,多大个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