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好像许久没有车经过。

    安嘉鱼的声音很轻,像个有经验的歌手,将气息和低声絮语近距离送到他耳朵里,乔郁绵的耳朵几乎没了知觉。

    心跳跟着期待加起速来,依旧像十七岁时那么快而有力。

    而后安嘉鱼的牙齿碰到了他的耳垂:“我明明就有喜欢的人啊……某一天起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顿了顿,“他要跟我分手,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

    乔郁绵闭上了眼睛。

    只消稍稍扭头,便吻住了他。

    那两片嘴唇好像不论何时都可以融化他,让他可以彻底放松于温存,沉浸于眷恋。

    他的记忆也忽然被唤醒,当年自己在教学楼的天台提分手,安嘉鱼只说了一句:“我当你没说过。”

    唇舌轻柔的摩擦,推拒,吮舐。

    早春的夜里,冰凉的空气在他们周身一点一点变得温暖,黏腻,湿润,让喘息传进耳中一片朦胧。

    不复当初的青涩莽撞,也再找不回少年人的争强好胜。乔郁绵温柔到极致的气息笼罩过来,令安嘉鱼连换气的余裕都没有,窒息感让人如真似幻,他的后背一点一点渗出了潮热的汗,尤其是当那片略有些粗糙的手掌按住他后颈的一刻,他觉得自己像酒瘾发作,整具身体都酥麻难当,颤抖不已。

    胸口那颗冬眠了很久的种子终于破土。

    他期待这是一棵爬藤植物,能替他紧紧缠绕住这个人,他失去很久,又寻找很久的人。

    他总是牢牢记得,全世界都慕着他的成就贴上来,妄图攀附他,只有乔郁绵,不愿多消耗他一丝一毫的养分,果决地远离他。

    从那以后,他的一双手不只是自己的手,是他们两个人的。

    乔郁绵想看他实现梦想,就像实现自己的梦想。

    所以他拼命飞向高处,盘旋在那里等,不论有多累,有多冷,不论空气多稀薄。

    他要让他的小乔看得到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轻而易举找到他。

    他的心就是给乔郁绵量身定做的容器,谁都凑合不进来。

    安嘉鱼被卸掉了浑身的力气,抽掉所有思绪。

    他肩胛依靠着树干,后腰感受着另一只手有力的摩挲。

    他们的嘴唇分开,又会迫不及待地贴到一起,吻到皮肤发麻。

    “唔!”他浑身一抖,一声抑制不住的低呼唤醒了两个人。

    “嗯?”乔郁绵轻喘着睁开湿润的眼。

    他们额头相抵,眨眼时睫毛尖可以扫到对方的。

    “……嗯……你,手机……”

    “不要管。”乔郁绵没有等他说完又吻了回来,语气甚至流露出一分难得的任性。

    安嘉鱼觉得有烟花沿着腰骶一路炸开,直到头顶,他有些不能自控,战栗着想推开对方。

    乔郁绵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着,而那人的右腿恰好卡在他两条腿之间,装手机的口袋就贴着自己的大腿内侧,震动着身体最敏感的地方……

    实在是,太尴尬了……

    而罪魁祸首丝毫没有察觉,直到感受到他的变化才有些惊异地停下来……嘴唇反光,眼神无辜。

    “嗯……你的……嘶,手机……痒……”他推了一把乔郁绵的腰,觉得自己像个色令智昏的流氓。

    那当然不是单纯的痒,那是尴尬又奇异的愉悦感,是被手机振动和乔郁绵的吻所唤醒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他是不是还喜欢我。

    他还喜欢我的吧。

    第84章

    震动终于被按停,乔郁绵的眼角带着脸颊红成一片,看起来想笑,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抱歉,带着些年少时的影子:“……我没注意。”

    安嘉鱼一时有点恼,又将他那颗脑袋按回自己肩头:“我交代完了,你呢?你这……”

    他还没问完,手机锲而不舍,再次开始震动,看样子是急事。

    乔郁绵叹了口气:“等我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到号码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喂?嗯对,不在,她怎么了?”乔郁绵皱起眉头,“出发多久了?嗯,不远,我马上过去。好,好。谢谢。知道。谢谢您。”

    而后他挂断通话,看了安嘉鱼一眼:“我要马上去一趟医院。”

    安嘉鱼一惊:“好。我送你。”他想了想,“还是……你来开?你开会比较快。”他掏出车钥匙塞到乔郁绵手中,跟他一起横穿马路,快步跑向餐厅的停车位。

    乔郁绵看上去很冷静,若不是车子开得见缝插针,安嘉鱼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此刻正赶去医院。分开这些年,他变得跟安嘉鱼记忆中那个敏感又倔强的少年判若两人,似乎早已习惯随时要直面变故的生活。

    一路上他们没什么交谈,乔郁绵匆匆将车子停在门口,跳了下去。

    这里交通繁忙,安嘉鱼慌忙跨过中控台从副驾挪到司机的座位上要将车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