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郁绵没有心急,不然两个人都不会舒服。他耐心地等待着对方一点一点适应,一点一点变松软,而后才轻轻勾一勾手指,按压向让他疯狂的琴键。

    “呃”安嘉鱼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滚烫,鼻尖也渗出细细的汗水,他迫不及待地挺起了腰,扬起了头,被指腹弹奏出深深浅浅的叹息与低哼。就像细心栽种的玫瑰,经历过等待才有盛放的一刻,乔郁绵将自己缓缓挤进安嘉鱼的身体,直触到最深处,这样强烈的愉悦感和莫名的酸楚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不自觉呢喃一句:“小鱼”

    可惜那人并没有余力回应他融化殆尽的理智。

    *窗外雨声震耳,盖过了声声颤抖的喘息。*

    雨势渐歇。

    乔郁绵的手机忽然震动,他缓了缓神,摸到眼前看了一眼。安嘉鱼没有动,依旧坐在他身上,懒洋洋问道:“谁啊……不会要叫你去加班吧……”

    “是乔苡柠,用我爸手机发了条信息,给你的。”

    “给我的?”安嘉鱼懒得抬头,“说什么了?”

    “她说……”乔郁绵舔了舔嘴唇,又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小鱼哥哥,生日快乐。”

    安嘉鱼按着他肩膀的手一哆嗦,猛地坐直身体,吓了乔郁绵一跳:“怎么了?”

    对方露出异常满足的笑容,轻轻抵住他的额头,悄声道:“再叫一声……”

    第二天一早,乔郁绵不见了。

    安嘉鱼摸到手机给他发信息:你人呢?不是说今天不上班么。

    乔郁绵立刻打了回来:“喂,醒了?”

    “嗯。你在哪里?”安嘉鱼问。

    “在学校等你。”

    说完,乔郁绵便挂断了电话。

    安嘉鱼愣愣看着手机,好一会儿才清醒,急忙爬起床,去洗手间洗漱冲凉。

    ——我到学校了啊……你在哪里?

    安嘉鱼将车子停在学校附近购物中心的停车场。

    ——你觉得我在哪里,就来找我。

    乔郁绵向来有话直说,很少卖关子,安嘉鱼觉得新奇,便在校门口登了个记,先往宿舍楼找过去。

    刘老师坐在小板凳上清理花坛,看到他挥了挥手打招呼:“回来啦。”

    这习以为常的语气仿佛是在欢迎他回家似的……安嘉鱼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窗台,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也没错,这里的确算是他与乔郁绵的第一个“家”。

    “老师,小乔在上面吗?”

    “啊?没看到啊,应该不在,他没过来。怎么了?”刘老师一脸茫然,不像装的,“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玩呢。”安嘉鱼笑笑,“那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不在宿舍,也不在食堂。

    安嘉鱼穿过校园,走到教学楼前,高考刚结束,高一高二的孩子们在备考期末。

    他悄声上楼,一直走到楼顶,推开了天台的门。

    那人坐在围墙上,微笑看着他,面前是一大片茱丽叶塔。

    不对,安嘉鱼走近,地上这一丛一丛的玫瑰并不是茱丽叶塔。比茱丽叶塔的花头大两圈,波浪边花瓣,浓果香,看上去更像是爬藤类。

    “这是……”

    “昨天上市的新品种,是我在农场自己偷偷培育的品种。”乔郁绵随手摘下一朵,在指尖转动着,像少女层层叠叠的礼服裙摆,“我们大棚里一直在尝试杂交月季,大概试了几千个品种,这是这两年为数不多性状稳定的品种,后来又送去德国做adr认证,上个月底才通过三年测试。少病虫害,耐高温,夏天的表现也很棒。”

    安嘉鱼接过那朵花:“名字呢?”

    “syhony oe,交响诗。”乔郁绵跳下围墙,“你为什么最后才找到这里。”

    安嘉鱼沉默了半晌才重重叹了一口气,仿佛想吹散那些不美好的回忆:“……大概是因为,不怎么喜欢吧。”

    “可我很喜欢。到现在我也记得很清楚,十年前,你从这个围墙上把我拖下去了。虽然很莫名其妙。”乔郁绵笑了,“我还请你吃了草莓。”

    “明明就是你不想拿回家。”安嘉鱼也笑了。

    乔郁绵拉过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推到他无名指上。

    安嘉鱼定睛一看,是金灿灿的素面宽戒圈。

    “原先想,等你有空我们去珠宝店看看,可你外婆留给你老婆的金戒指不戴又怪可惜的,我就找了间工作室,改了款,又做了一枚一样的。”

    他掏出另外一枚,给安嘉鱼看戒指内圈,里头浅浅刻了一圈玫瑰花藤。

    看着安嘉鱼动容的眼神,乔郁绵仿佛看到他内心里某一道裂痕被缓缓填平,变得光滑如新。

    他开始庆幸,庆幸余生还很漫长,他不必慌忙,可以一道一道,慢慢将这颗心上所有的裂缝都填补完整,将那些刺痛他的回忆变甜美,就像安嘉鱼一直以来对他做的那样。

    “老婆。”安嘉鱼抱住他。

    “噗……”乔郁绵忍不住笑出声,“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