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被抹掉爱意怀着仇恨的前提下,还喜欢上詹月白不是偶然,是因为詹月白同样用那颗小心翼翼的心,在笨拙地回应他。

    这份隐藏许久的心意,无论用什么办法,什么方式都不能表达千万分之一。

    “师尊,在这里好吗?在你喜欢的枫林。”詹月白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带着轻轻压抑的呼吸,还要礼貌地征得他的同意。

    “别了吧……会有路人。”分明是在欲拒还迎。

    刚说完,就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看粉色的服饰是合欢宗的弟子,他们来枫林采集枫叶,用于炼制欢怡香。

    欢怡香的原料之一竟然是枫叶,詹月白很诧异。

    “不然你以为合欢宗建在这附近是为什么。”墨流觞显摆了一下,“走吧,去合欢宗见一下老熟人。”

    仟洺仙子啊……詹月白面色沉了半秒又恢复如初。这些墨流觞曾经的后宫们,属实让他有些吃味。在墨流觞惊呼声中,他将人拦腰抱起,大步向前。

    “墨仙尊身体不适,便由徒儿护送师尊到合欢宗。”

    不是有马车。墨流觞很想提醒他,转了转眼珠子不由得笑出声。

    詹月白些微松了些手差点让人落地,墨流觞只好抱住他脖子,抬眼正看到詹月白一闪而逝的得逞坏笑。

    墨流觞:“……”报复心还挺重。

    几个弟子欣喜若狂,他们参加过二人结契大典知道二人关系,但那时只是远远相望。

    如今两位拯救过三界的大人物就站在面前,都忙不迭在前面小跑领路。

    詹月白知道路,但也没有拂了他们的意,礼貌跟在身后。

    “他们果真是恩爱非凡。”

    “仟洺宗主看到不会难过吧?”

    “怎么会,你不知道宗主她另有新欢了吗?”

    “什么?!”

    窃窃讨论的声音拔高一点,那位弟子又赶紧捂住嘴,余光看詹月白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又拍了拍胸膛,继续凑过去议论。

    “谁啊?是咱合欢宗的弟子吗?”

    “好像,曾经是。”

    再多的话他们不便于在外面继续,毕竟是合欢宗私事,又恢复到安静的状态在前方领路。

    临近合欢宗主殿,詹月白脑子里不免浮现当时看到的场景。血海尸山,烧焦的肉味,有点反胃。墨流觞眼疾手快给他嘴里塞进槐花糕,被恰到好处咬住手指啃了口。

    糟了,石锤了。墨流觞错开詹月白探究的眼神,让他把自己放到地上。

    殿门推开,粉纱轻帐,连灯光都是粉色,非常唯美的布置。

    仟洺仙子,现在的仟洺宗主,半掩着面纱,见到他们颇为热情。

    三人寒暄几句仟洺便招呼人领他们去休息。

    临行前詹月白瞥见仟洺无意识摸着面纱,动了恻隐之心:“仟洺仙子若不介意,可否让本座看一下你脸部伤势。本座略懂易容之术,或许可以帮到你。”

    看到仟洺屏退周围侍从,以及望向墨流觞的神色,詹月白意会,让墨流觞到殿门外稍等片刻。墨流觞正心虚着,考虑怎么圆刚刚塞槐花糕的漏洞,非常听话地出了门。

    合欢宗人数相较之前少很多,全因之前玉乾泽练邪功,杀了不少镇守在枫色镇的弟子。

    墨流觞当时追着箫书那边提供的消息,顺手给詹月白买的追踪符动过手脚。但是到了才发现早就无力回天,这些合欢宗弟子中毒已深。袁唐玖两面三刀,既在修仙界这边做线人,又跟玉乾泽联合赚黑心钱。

    他知道詹月白一定会去合欢宗查探,就分了半缕神识出去,亦见过合欢宗的惨烈景象。袁唐玖来客栈抢人他也早有猜测,正好可作为不在场证据。

    要是詹月白知道自己当时是在假装,会不会生气?以及那些奇奇怪怪的举动,用傀儡种可以完美解释吗?他确实抱了不良心思在里面,这可如何是好?

    想着想着,他连詹月白从主殿出来走到身边都没注意到。

    詹月白正准备开口说话,迎面看到方煦走来,还端着一些瓜果。两人相见都是一愣。

    方煦:“魔尊好,墨仙尊好。”

    墨流觞回过神,朝对方点点头。

    -

    回到安排的住所,詹月白把人堵在床边,目光灼灼看着。

    “师尊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月白这是何意?”墨流觞卷着他发梢,殷勤地用小腿勾住他腰。

    “所以你当时根本就没有失忆对吗?”

    “什么?”墨流觞笑着想去亲他的嘴角。

    詹月白偏过头咬着牙:“槐香。”

    “啊,说起来还没有感谢月白那段时间的照顾,真的多亏你了,不然若是被其他有心之人捉弄,为师真的会晚节不保。”墨流觞表情还是滴水不漏,感激的神情丝毫没有作假。

    “师尊,都这个时候了,你不用再隐瞒,徒儿不会生气的。”詹月白咬咬他耳垂,“毕竟师尊已经是我的人了,不是吗?”

    墨流觞磨磨唧唧说了实情,看詹月白的表情好像什么都知道,只是在等他坦白。

    但这种看起来没什么反应的反应更让墨流觞慌张,他记得当时去魔域,詹月白也是这个表情。

    “月白,小白,你不是说不生气的吗?”墨流觞勾住他脖子,委屈巴巴地落泪,“你那个时候那么凶,我不这样做,你根本就不会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