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能一路悄无声息跟到他们老巢去,尽量不惊扰到他们。

    以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问题,最棘手的敌人——这才是他们该做的。

    秦萧深呼吸,头顶乌云翻卷,云层翻滚又散开,露出了一线天光。

    金光照亮大地,青年军官握住枪柄的手稳稳当当,眉目严肃沉稳,手心却渗出了汗液——多年以来执行任务形成的本能和危机预感,让秦萧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事情恐怕不会如他想象的那般,顺利进行。

    他们来的仓促,手里一张牌都没有。白夏夏顶多能算半张,还是被人挪给他们的半张。

    一路上,秦萧感觉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发现前头走走停停,居然还能让他们追上后,这种感觉更是强烈的无法压制。

    秦萧捋了捋冷硬短发,难以遏制地产生了压抑和暴躁感。但越是这种时候,秦萧反而越是冷静,大脑转的飞快。

    “队长,他们又停下了,似乎是起了内讧。”

    秦萧左手拿着望远镜,视线中李二龙正掐腰来来回回地踱步,“这是他们第几次停下了?”

    “好像是第六次。”

    “阿狼,你从西北绕道在前头等着,路上留点儿东西。”

    “六子,待会儿你藏好……”

    秦队长冷眼瞧着那边儿似乎又吵起来的毒贩子们,深邃眼瞳落了一抹落日霞光:“待会儿,按照我计划行事。”

    秦萧压低声线,大概讲了接下来的行动。

    两个年轻队员同时露出了迟疑和抗拒之色:“队长,要不再想想……”

    “听命令!”

    两名队员提心吊胆又无奈的猫腰离去,秦萧窝在草丛中,从望远镜里看着那群人又开始走。

    毒贩子离得哼远些了,秦萧解下身上的军用装备,撩起迷彩短衫的下摆脱下,开始换衣服。

    他已经一脚踩进了别人挖的坑里,那就,大家伙儿一块儿撞进这坑好了。

    坑里头就他一个,太寂寞。

    李二龙领着一群人又停下,他气到鼻子冒烟儿,恨不能化身喷火龙,“学生,你到底想干嘛?!”

    “拖延时间?”

    学生干得太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短时间内,学生不想跟他们回到村子。

    “李二龙,我怀疑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就这警惕性,居然没被人半夜摸了脑袋去。你们懂个屁,我干杀手出身的,别的不灵,第六感灵的不得了!我保证,绝对有人跟着咱们!”

    “我可以指天发誓,我没撒谎!”

    “这会儿,指不定有公安和当兵的坠在咱们后头,看着咱们内讧呢……”学生嘿嘿冷笑:“我撒这种谎有意义吗?能捞着好处?”

    “我叫你派人往回查查,你偏不查,在这儿跟我兜圈子。”

    “就你这警惕性,怪不得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学生说的信誓旦旦,李二龙又起了些疑心,四下环顾——难道,真有尾巴坠着?

    李二龙性子多疑,他在外行走,都很是谨慎小心。甚至除非必要,根本不会出门。

    李二龙吩咐马仔们四处搜索,很快,下头人回来:“老大,没有任何发现。”

    “龙哥,他根本就是在忽悠我们,拿我们当猴耍呢!这一路上,他都说过七八回了,我连个公安影子都没见着!分明是撒谎!”

    “就是!屁话连天!”有马仔小声附和,对学生不满地很。

    李二龙不满学生总出幺蛾子,马仔们更难受。

    毕竟,这幺蛾子会具体落实到他们身上啊!

    恨不得立刻撺掇李二龙宰了学生!

    李二龙的心腹是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壮汉,暴脾气一上来,哪还顾得李二龙之前的警告。

    他翁声翁气的,用浓重地方口音说:“俺们都在翠莲山这么年,那群大头兵才来多久?”

    “通城公安连通城里的事情都管不过来,一群废物被我们耍的团团转!”

    “学生,你别瞎放屁,危言耸听!咱们龙哥敬着你,那不是对你,是对着大当家的!你是大当家派来的,才对你以礼相待!把咱们当成软柿子捏,处处闹幺蛾子,真把我们惹火了!尸体给你山里一丢,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

    “生子!”

    李二龙故意是纵着属下,想下一下学生的脸。

    听这憨货他越说越过分,脸色都变了,赶紧抢步上前截断了生子的话头:“这样吧,咱们也不用别弯弯绕了,你就说,你到底想干嘛?那两箱子货我都答应给你了,你还想要啥?”

    李二龙当然相信他们附近有人跟着,是学生的人。

    学生推三阻四的,拖延到现在,不就是想给他手下人缓冲时间?

    毕竟,他们想不到这边儿能有条近路,能水路直通村子。

    李二龙心中嗤笑——真当他二呢?

    盘算?翠莲山是他的地盘,你盘算啥都没用!

    李二龙有恃无恐,他压根不担心附近有埋伏。毕竟,这一路上都是他带着学生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