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写什么呢?这么偷偷摸摸。”

    吴霁心把衣服扔给床上的林 ,收起自己的皮革本子,把它放进随身携带的包里,说:“性生活笔记大全。”

    林 :???

    “你大早上就写这些东西?要不要脸?”

    吴霁心笑着一把抱起他,直接抱到了卫生间,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说:“你还是科研精英呢,能不能以理性的眼光看待?”

    林 发现记者嘴皮子确实比较溜,自己永远说不过他,报复一样把自己嘴边的泡沫蹭到他鼻子上就溜之大吉。吴霁心被蹭了一鼻子泡沫也不恼,反而开心地去挠林 痒痒,把他挠得仰躺在床上求饶。

    两个人都是速战速决的类型,洗漱完下楼吃了顿丰盛的老北京早餐出发去机场。

    林 一上飞机就犯困,靠着吴霁心的肩膀踏实地睡了。

    吴霁心看看旁边已经睡熟的林 ,打开座位上方的阅读灯,悄悄把那个皮革本子拿出来,写早上写了一半的日记。

    周五,北京

    我偶尔会想,如果没有遇到林 ,我该是什么样子?

    大概是成为集体无意识中千千万万的一员,毫无波澜地面对虐待、掠夺、不公平,理所当然地做社会的牺牲品,让时间这注水流将我原本就不饱满的生命彻底冲散,平静地渗入那片土地。低头,认命。

    林 是第一个告诉我“爱没有性别”的人。

    他的四肢虽然修长却并不强健,他的腰不像普通男人那样坚韧充满力量,但就是这样一副身体为十七岁的我撑开了一个迟来的乌托邦。

    林 是一记静脉注射,伴随针头刺进皮肤与血管,他缓慢地跟随血液流遍我的四肢百骸,构成我的一部分。

    我的理想,我不甘平庸的身体,我为了寻找正义而沸腾的血液,都是在这种名为林 的重新构建上实现的。

    但愚蠢的我过犹不及,傻瓜一样相信这个世界非黑即白。我可以用针筒抽出我灼热的血液起誓,我愿用我身体内全部血肉换取整个世界的美好与正义。但我错了,我只有一具身体,5000毫升血液,中国有960万平方公里,我的血液只能铺满几平方米。

    尤瑟纳尔说人不能同时得到漫漫长夜和太阳,我嗤之以鼻。

    后来我才明白太阳是人类的太阳,不是我一个人的太阳,所有人像革命一样站起来才能得到太阳,而我微不足道的能力像水消失在大海里。

    几年前愚蠢的我以为没有我的林 会过得更好,这只是我懦弱可悲的逃避说辞。事实证明我又错了,他活得很糟糕,像抽干所有情绪的假人一样日夜操劳于学校和实验室。

    这都是我的错,我死一万遍也不足为惜。

    他开始吃我从前吃过的抗抑郁药物,开始有烟瘾酒瘾,开始自暴自弃。

    我终于明白,他虽然是我的救世主,却仍是一个可怜的普通男人。

    他并不果敢,会向权力妥协,遇事喜欢逃避。他过分谨慎,神经质,心口不一。他喜欢名牌,过分在意外貌,小孩子口味。他的生活自理能力为负,是烟罐子、酒桶子。所以除了我没有人能照顾好他。

    我知道他会比我先变老,现在紧致充满弹性的皮囊会老化枯萎,眼睛耳朵将不再灵敏,肌肉骨骼会越来越脆弱,直到心脏不再跳动,身体变成一堆森白的骨头。但我爱他,我会永远爱他。

    我决定放弃寻找正义,放弃对抗世界,放弃记录战争。我决定把我微不足道的臂膀、搏动的心脏、沸腾的血液、我的一切一切,全部留给我爱的人。

    漫漫长夜是属于我的,我自愿放弃太阳,和林 一起堕入漫漫长夜中。

    第81章 终章

    他们再次回到洛杉矶时这个暑假还没过完。林 这个假期本来是要出差参加几个学术会议的,但他之前为了去叙利亚找吴霁心全推了。这次回来良心过不去的他给自己学生牵线搭桥,介绍了几个不错的项目,算作弥补假期没法带他们去开会的补偿。

    吴霁心去新地方报道,同事都很好,大部分都是中国人,大概是在这边待久了,他来的第一天就受到一阵热烈的美式招呼。

    新视点北美部的规模比总部小太多,几层楼而已,门口的牌子上依然插着各国国旗。吴霁心站在楼下向上望,至少没有生出一望无际的无力感。

    放弃对吗?放弃好吗?这样的问题他无法回答,他选择了漫漫长夜就要放弃太阳。

    在世俗观点里,他现在的工作相比从前体面很多 每日西装革履穿梭于各种外交场合。

    单反里的世界从丑陋变成光鲜。吴霁心不再拍皮包骨难民、求医无门的老人、受虐待的学生、未取缔的假疫苗工厂,他的快门对准了西装革履的领导人、贸易协定会场,还有外交会上的历史性握手。

    他偶尔也会怀念,这时候他就坐在家里阳台的躺椅上读读社会版新闻。他热衷于挑刺,时常指着电子屏幕上的遣词造句挖苦:“这记者水平太差劲。”

    林 变得异常黏他 一是他乐于此,二是他想给吴霁心安全感,所以每当他去阳台看到吴霁心眉头紧蹙地盯着ipad时就跑过去和他一起看。但他放着另一张躺椅不坐,非要爬上来跨坐在他腿上,还总不老实,大概在经历迟来的青春期,看着看着就要对吴霁心动手动脚。

    吴霁心乐于和他一起看新闻,但实在无法接受他光着腿爬上来,因为这样没人能真正读完新闻。

    目前林 的脸皮已经修炼到千层厚,没等吴霁心读完一篇就把自己衣服全脱了,朝他笑:“记者哥哥,干点别的呗。”

    自己撩出火就该自己灭,吴霁心放下ipad,一把将他掀翻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捉住他脚腕一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不正经的。”

    这时候林 就要骂他:“小不正经的,你还写性生活笔记,比我龌龊多了!”

    他刚一说完双腿就被吴霁心对折扣到肩膀,吴霁心慢慢蹲下来,头埋在他两腿之间,看了看那个闭合的小口,伸出舌头舔弄。

    林 以前觉得这样的姿势羞耻,当然这只是他二十多岁的看法,二十多岁的他对感情一切事的看法停留在婴幼儿期,万事皆羞耻。直到最近才迈入青春期,秉持着“我先爽了再说”的心态,不仅不害羞,还用双腿把对面人的脑袋夹的更紧。

    “我刚刚洗了澡的,洗得可干净了。”林 压着嗓子呜咽的同时还不忘跟吴霁心汇报个人卫生情况,实数道德标兵。

    吴霁心热衷于打他屁股,这让他有一种掌控的快感,嘴闲不下来,手也闲不下来。林 在上方骂他变态,可是越骂他越高兴,手上的力道变得越来越狠。

    他把人舔舒服了才抬起头,看着林 软绵绵地瘫在地毯上喘气摇摇头:“我可真是个天生伺候人的命。”

    林 拿脚踹他,愤愤道:“色鬼,变态。”

    吴霁心哼了一声,觉得林 其实在夸自己,漫不经心地给他扩张,一边扩一边聊天。

    “你知道吗?当年咱们见面没几周你就出现在我春梦里了。”

    躺在地上的林 微微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吴霁心:“哇你个小色狼,我当时算你半个老师吧,你脑子在想什么?”

    扩得差不多了,吴霁心把自己的性器抵在穴口,慢慢地推进去,林 立刻发出忍耐的闷哼,最开始总不太好受,吴霁心趴下去亲他,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那时候扣子只系到锁骨下面,天天打扮得像只花孔雀一样在我眼前晃,真不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