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面玻璃的隔壁房间里,秦朔在问苏云韶:“用涉及命案的理由抓她回来,真的可以吗?”

    苏云韶点头:“她身上背着三条人命。”

    “嘶——”秦朔倒吸口气,再看王翠花的眼神就变了,“我怎么看都觉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广场舞大妈,居然能杀三个人,还逍遥法外这么多年,不简单呐!”

    “何止呢?”苏云韶感叹道,“亲侄子差点毁在她手里。”

    秦朔当刑警这么多年,见识过不少没有人性的畜生,害亲生子女的都有,更不要说是隔着一层的亲侄子了,真的是见怪不怪。

    “我不了解事情经过,是在这里等你,还是陪你一起进去?”

    此次事件涉及玄门,有特殊部门盖章,自然和普通的审讯过程不同,没有两个刑警一起审讯的硬性规定。

    秦朔就是随口一问,并不抱希望,谁知苏云韶思虑过后点了头。

    “她不一定怕我,一起进去吧。”

    工具人秦朔:“……”行叭。

    秦朔把王翠花带来后,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只开了一盏灯的审讯室整整半个小时,王翠花从最初的敲桌子骂爹骂娘口吐脏话,到后面意识到什么乖乖坐在那等着。

    这个时候,苏云韶和秦朔再一同进去。

    苏云韶换下高中校服,面孔虽稚嫩一些,冲着她浑身冰冷不可接近的气息,王翠花只以为这是一位娃娃脸的警察,并没有怀疑。

    当然,她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秦朔身上,是秦朔把她抓来的,“放我出去!我没有犯事,你们不能抓我!”

    “没犯事?”秦朔重复了一遍,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王翠花心中惴惴,不安得很。

    待在审讯室里的半个小时,王翠花联想到看过的电视剧,幻想过等下进来的警察会多么凶神恶煞,拍桌子踢凳子都是轻的,没准还会恐吓她动手打她,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恶势力抗争到底。

    幻想和现实有很大的差距。

    进来的两个警察长得挺好看的,不是很凶残的样子。

    女的一句话不说,就坐在那凉飕飕地瞅着她,搞得她总觉得自己没穿衣服似的,男的笑呵呵的,看着挺和气,一说话就知道不好搞。

    王翠花不确定这两人想干什么,坚持自己是清白的。

    “是,我儿子贪了点钱,可那是我儿子的问题,我顶多帮他在外面跑跑关系,我这样的老实人可干不出杀人的勾当来,你们别想随便把一个死人赖在我头上!”

    “啪”

    “啪”

    “啪”

    空荡荡的审讯里响起了巴掌声。

    王翠花循声望去,发现那个女警察面色冰冷地鼓着掌,“台词功底不错,表情和语气很到位,满分十分,给你九分,不怕你骄傲,再编点。”

    王翠花:“……”

    秦朔辛苦地憋着笑,不知道苏云韶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气人办法。

    苏云韶:“不编了?”

    等了一会儿,王翠花没有继续编,苏云韶站起来走到王翠花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我们就来谈谈你几次三番借运和害死三人的事。”

    那一瞬间,王翠花瞳孔骤缩:警察是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云韶手指轻点王翠花左手手腕上的那只银镯子,手还没碰到,王翠花就猛地缩回了手,紧紧地捂在怀里。

    秦朔:“……”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你如果只是借运,这点小偷小摸还没写进刑法里的事,法律是真奈何不了你,可谁让你害死人了呢?”苏云韶弯下腰来,漆黑的眼笔直地注视着王翠花的眼睛,一道旁人看不见的光倏地钻了进去。

    而后,苏云韶退后一步,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秦朔觉得好奇,又怕打扰她问话,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

    不成想,王翠花面色大变,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方凶狠地吼叫起来:“你别过来!又不是我杀的你,你来找我干什么!”

    秦朔:?

    这是见鬼了?

    他悄咪咪地去口袋里摸开阴阳眼的符,手都摸到符了,苏云韶仿佛脑后勺上长了双眼睛,回过头来冲他摇头。

    秦朔只好遗憾收手,又见苏云韶在那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催眠。

    秦朔:???

    催眠你都会?!

    不是,你们玄门大佬办案都这么科学的吗?

    不管他有多少疑问,苏云韶没工夫再搭理他,就等着王翠花的答案。

    此时,王翠花忘记自己坐在审讯室里,她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那个她离开以后就不愿意再回去的村子。

    她坐在河边的柳树底下,看着对岸自己喜欢许久的男人捧着一束花,向村里最漂亮的姑娘翠玲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