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好家伙,周展没给吐出来,“我以后怕是不敢吃橙子了。西瓜你没什么说辞吧?”

    “有,不过如果您给我张签名照的话,就没有了。”

    周展火速从旁边的爱马仕男包里给他抽出张签名照,是他为男人装拍摄的上身抹亮油穿着牛仔裤的照片。

    余橙小心翼翼接过,但他的包落在薄洺车上了,这下没地儿装,略尴尬,然后直接从衣领里塞进去了。

    照片贴在他胸前,周展瞥一眼,“我那名才刚签上的,你都蹭身上了。”

    余橙舔着颜笑,“那说明您和我融为了一体。”

    周展一口洋酒险些呛住,眼神越过余橙飘向薄洺,“我能不能把刚才放走的那群网红叫回来啊?骚不过啊!”

    薄洺靠在门上散里面的味,微笑,“不能。”

    “能不能别这么洁癖?”

    薄洺在门口开着门又站了会儿,确保里边脂粉味散了才进去。

    余橙心想,薄洺有洁癖,那母猪能上天了。他没让自己尿在他鞋上已经算是给了面子了。

    薄洺坐下来倒了杯白水喝,余橙哼哼一声,薄洺则把自己的杯子送到他嘴边。

    周展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个二郎腿,亲眼瞧着薄洺给余橙喂完了水,然后施施然拿起麦大声说,“我算知道你这洁癖是怎么回事了,你分人,跟我是仇人,跟这位是亲人。”

    说完就开始狼嚎下一首歌了。

    余橙也接过麦,开开心心和自己的偶像唱了好几首,实在憋不住才出去上了回厕所。

    回来的时候,看见周展一手搂着薄洺的脖子,醉醺醺脸贴脸,靠在他身上撒娇似的唱“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喜欢你……”手在薄洺的大腿上揉搓。

    余橙差点没把刚才吃的水果给吐出来,又翻回去厕所,五脏六腑痉挛了似的,多坐了一会儿,发现腿软得起都起不来。

    包房里薄洺瞥着周展,“你又玩儿什么?”

    周展扁扁嘴,把手拿开,“你以为我稀罕摸你,我是帮你呢,二傻子。我说你们俩就不嫌累得慌,这都多少年了,我都看累了,你们两张脸皮就这么薄?互相表个白今晚就上床了,乐不死你,憋什么憋,至于两边儿都开不了口?还得让你哥给你刺激一下。”

    周展这手就想往薄洺的胸上晃荡,薄洺扯开来给他别后面,周展疼得嗷嗷了两声。

    “得,反正刚才那小子已经看见了,估计以为咱俩有一腿呢,哈哈哈哈哈……”周展自己喝洋酒喝得眼里带醉,笑起来停不下来,“今天就这样吧,我看我就先撤,等会儿你结账吧,前头我已经唱了俩小时,要了三个果盘两瓶轩尼诗哈。”

    周展拍拍身上起来,看薄洺一脸严肃,甚是得意。

    出了门,就看到余橙正在走廊里靠着墙望天,一副失恋了的表情。周展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迷弟,怎么不进去?”

    余橙愣愣地回望他,周展忍俊不禁,装出叹息的样子,“对不住,哥刚才吓着你了?其实这个圈里,大家玩儿起来都一样。”

    余橙咽了口唾沫,勉强露了个笑脸,“薄洺也是?”

    周展真相拍自己大腿大笑两声,但影帝出身,实在是演得太好,“你也别太当真了,他毕竟是洁癖。别看他外面传有多少女朋友,那都是逢场作戏,指不定手都没碰过。娱乐圈儿还不就这样,大家都会玩玩嘛。”

    余橙知道,余橙知道个屁啊,他呵呵两声,“行,我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蹬了一脚墙就走。

    周展在后面忍着笑,“你知道什么了?哎,你知道什么了?”

    本以为余橙应该是进包房找薄洺算帐去,两厢撕破脸皮也就亲在一块儿了吧,周展觉得自己大功一件,正想叫好呢,眼睛却看见余橙进都没进那门,直接走了!!

    “我去!”

    周展迅速窜回包房,薄洺还在淡定地坐着,只是和刚才不一样的,他吞了两口洋酒。薄洺这个人不会轻易沾酒的,一沾就知道他也明白大事不妙。

    “谁知道这余橙说话这么骚,心里素质这么……这么……”

    周展指着外面,“我还没说什么,这就气跑了?那我那些网红妹子天天为了我争风吃醋也都没跑啊!”

    周展说了半天,看薄洺还在那里斟酒喝,面无表**不关己似的,“你还坐着干嘛,赶紧追去呀。要我说追上之后抱住脑袋啃两口,一切不都解决了?”

    薄洺说,“不用追。”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周展:“都老大不小了,还玩小学生那套,服了你们。”

    薄洺抬头,“我待会儿直接去他家。”

    周展:“……”不早说,吓死爹了。

    “人要不让你进门怎么办?”

    “找个开锁公司撬。”薄洺小酌一口。

    “那你真不如生扑啊。费那劲……”

    “你以为我不想扑?”薄洺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也是有点儿动怒了,“汪正,说让我为了电影牺牲一下,说如果我俩真好了,会影响状态,他会恨我。再者余橙还有点心理障碍,我得慢慢来。”薄洺沉声把这口气出了,闷头闷脑又喝了两口,“这他妈什么烂酒。横竖都是我付,你不能点个好的?”

    周展了然了,这是憋坏了啊,不愧是薄洺,什么都能忍。但很明显,现在也到了他忍不了的时候了。

    周展感慨,“说白了,还是演技不行。要像我一样,谁会约束我啊。让我暧昧,我给你暧昧出血来。”

    薄洺站起来叫人去刷卡结账,完事儿后拍拍周展的肩膀,“你牛,滚蛋。”

    “草啊……”周展的肩膀没给他压塌,又回过头,“那这段时间你都住他那儿,汪正那班剧组的问起我来怎么说?我还说你住我这儿是吧?”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周展就看着薄洺走路带风地刷刷穿上了西装外套,这男人味儿足得溢满走廊了……幸亏没叫那些网红妹,给她们视奸一眼都觉得玷污了他的圣洁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余橙:我的嘴又犯了什么罪?

    薄洺:你给我好好等着。

    第17章

    余橙压根儿就没回马翔租给他的那逼仄的二十八平小公寓去,而是直接到外面打了个车,朝通州去了。

    都不知道七环八绕花了多长时间,睡觉都睡得不耐烦了,才到了地方。他下了车,喊了句“谢了啊,”然后关上门,司机笑嘻嘻地,一脸这一趟可真没少赚的表情。

    这是他爸的住处。

    这地方是个新小区,他爸都搬来四五年了,周边还没发展起来。到处都在建房子,秋风一吹,土荡得浑身都是。余橙就这么灰头土脸地走到他爸住的地方,在楼下摁了半天门铃,终于有人给开了,是保姆。

    “雷阿姨,我爸在不在?”

    “在,在,你俩巧了,前后脚。你爸也是刚出差回来。”雷阿姨摁了解锁,楼宇大门开了,余橙闷着头连电梯都不走,一口气爬了十六楼。

    上去的时候,发现自家门开着,老头就站在门口,皱着个眉头瞪着他从安全楼道里走出来。

    余橙停下来,喉头忽然哽咽,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身心疲惫顿时化为一声颤抖的,“爸。”

    老头怔怔地看了他半晌,“你还知道回来……”

    余橙本脑补着后面可能是父子两人久别重逢的相拥,结果才朝前走了两步,就见他爸脱下一只鞋,高高举起朝自己跑过来:“这么高你走什么楼梯!让我等半天!放着电梯不坐,让我等!”

    余橙挨了两下鞋底,滚进屋去,闻到很香的狮子头和浇面的味道。

    “爸,你伙食挺不错。”余橙走进厨房直接扒拉两口,雷阿姨大呼小叫:“你能不能先洗手啊?我这好好的一顿饭!”

    余橙他爸,余诚挚,也是圈内人,是个老摄影。现在还在跑着给电视剧做摄影,一大把年纪了每天跑外场,风吹日晒,人老得很快。

    “你什么时候退休?”余橙从厨房逛到厕所,看着他爸那用了多半桶的染发剂说。

    “你要是说退休金,那我早领了。但是咱们这行不存在退休,能干就继续干吧,好在我,干得不错,这么多年在董导的班底已经有了感情了。”余诚挚在餐桌前坐下,坐的时候腿缓了缓。

    余橙很清楚,干摄影的人腿一天到晚都蹲着,最怕的是导演还要求手持,跟着演员跑还不能晃,这得会凌波微步。

    余诚挚的腿因为长年累月这么弄有点儿问题,但放在这行完全就不是个问题。

    从小,余橙就在余诚挚的镜头后边长大,耳濡目染地喜欢上了电影电视这个行当,和他爸不同的是,他不喜欢扛摄像机,只喜欢那些镜头前张扬的,各色的人。

    但是自从高中爸妈闹离婚那会儿开始,他好像就再也没跟着余诚挚去过剧组了。

    雷阿姨把饭端上来,自己忙完了也在厨房坐着吃了。余橙看着很不人道,但没办法,余诚挚脾气大,他不让人上桌,不过,雷阿姨估计根本也不想跟余诚挚同桌吃饭吧。

    吃饭全程,桌上两人都各怀心事没交流,等雷阿姨收走了桌上的残羹冷炙后,两人手头都没了事情干,坐在对面好不尴尬,余橙才先说,“前几天你说你出差,是不是又跟着董琦叔叔拍水剧去了?”

    余诚挚皱着眉头,“怎么就水剧……”

    余橙呵呵,“就是演员演技差了点,剧本生硬了点。老董也要挣钱嘛,是吧。”

    余诚挚忙说,“但这摄影在我眼皮底下绝对水不了。老董他也是听上面的,谁给钱谁大爷。”

    余橙:“那你也水一点儿,你的腿就能好点儿,懂不懂?”

    余诚挚不搭话,倒是会换话题,“听说你去排练了,汪导要求严格,你得努点力。”

    余橙: “嗯。”

    余诚挚又酝酿了半天,“那这是不是快开拍了,我听说你们这戏有何晶,她的演技那可是教科书级别的,你跟着多学点儿。”

    余橙:“知道了。”

    余诚挚看他手指头敲打着桌面,估摸他心思不在说话上。仔细看,余橙的嘴巴抿得很紧,眼神也不在这儿,飘着。

    余橙虽然眼神还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但也不像刚出事那会儿那么可怕了。那时候他会森森地看着自己,突然发脾气,而自己因为太忙太烦也难顾及他的情绪,他们两头犟驴吵起来惊天动地,整个小区都能掀翻,锅碗瓢盆一起上,自己没少打他。

    但这孩子是不记打的,越打越横。唯有一次打了之后一声都没吭,只是抱着他的腿,生生抱了一晚上没松手。

    余诚挚想到了那件事儿,叹口气,眼眸微垂,“你跟那个人,怎么样了?你那个,男朋友。”

    余橙皱着眉甩出来一句话,“不怎么样。”说完了,才见他爸脸上挂着难色,知道他能问出来,已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了。

    至少说明他是真的接受自己是个gay了。

    “爸,我……我这事你不用操心了。”

    余诚挚手放下了餐桌,揉搓了半天,想着的是他那病。

    “你这个……男的也罢,女的也罢,你需要有个伴儿,要不,让你妈帮你找个合适的……”

    余诚挚一直觉得,他的病上影视学院那会儿完全没复发过,是因为出了社会,压力大了,又独居,身边没人才是复发的根源。但让他和自己住也不现实,自己也没什么能力,又天天跟着班底跑,并不能给他解决什么难题。

    两个辣椒放在一块儿炒,再撒点油,那不就爆了。

    但是余橙他妈认识的人多。

    余橙听到那两个字有点反感,不耐烦地说,“这年头对象难找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一个人都好办,两个人就难,你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谁,怎么想的。和你不知道那女的背着你都在干什么,是一样的……”

    余橙带着刺儿说下去,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挑了。

    “混账东西!”余诚挚猛拍了一把桌子,指头伸出来指着他,“你别这么不尊重你妈,那是你妈,她生了你就对你有恩。我是有错,她走了就走了,你不知道情况就在那里跟着当时那堆街坊邻居瞎说八道,毁女人的名声最是要命!”

    “我说什么了?我只说‘那女的’。”

    “你妈!我再强调一次!不行你就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