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洺心一沉,“你要真想死,那我就陪你。”

    余橙呵呵呵,开到收费口的环岛转弯,回头,“薄总,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管太宽,操蛋心。你觉得你有钱就可以把我包圆了,还找我的医生打听我过去的事儿,怎么的,是小时候没听够《张震讲鬼故事》,来我这儿有真人版的,来找刺激了?”

    薄洺看着窗外,脸崩着,额上青筋时隐时现。

    余橙嘴上不关门,“连我爸都做不了的事情,你想替我做。你是可怜我呢,还是你是gay啊?要不然没事你跑来贱兮兮地给我当什么替身,做什么助理?你要是真想泡我的话,待会儿我把这车停在天桥底下,咱俩打一炮,然后你就滚蛋,怎么样?”

    薄洺没有说话,闭了眼睛。

    余橙拿出一罐润滑油,扔在薄洺的腿上,“我都准备好了,刚在便利店买的,你说现在的便利店,啥都有,什么心都不用操,是不是?”

    等到车再次出了高速,薄洺突然说,“停车。”

    余橙笑,“我就知道咱们薄大太子脸皮薄,说两句就受不了啦,炮都不打啦?”说着就给他停在了高速下面的服务区,薄洺风一样地下了车,关上车门,望向远处。

    余橙把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凑过去脸笑,“薄总,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您真不考虑?”见他没说话,似乎已经气得没脾气了,余橙说,“那我就不送了哈。”

    说完把车窗一关,开走了。

    这一路上,余橙嚎啕大哭,一路上等红灯停下来的时候,旁边的车和行人都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

    余橙打开车窗大叫:“看什么看,没见过神经病啊!”哭得更伤心了。

    他也不想回家,那二十八平里都是薄洺的气味儿,他直接打给了马翔,强烈要求喝两杯。

    ……

    千杯不醉·马还在陪着一桌子的客户,余橙进了包间,跟各位打了个哈哈,介绍说自己是马翔的小弟,然后自己斟足了酒,开始陪各位大佬们喝了起来。

    “不醉不归啊!”

    “今儿这单子都签了,广告都给我马哥做了啊!”

    “不带李总这样的,还留一手呢,贵公司的产品就需要马哥这样的合作伙伴,一条龙营销都给你包圆了,您要是缺炮打,我马哥都能送,真的,随叫随到,我也可以……”

    “夜总会再来一轮?”

    马翔都给看懵了,这人胡闹什么,他是拉广告的不是拉皮条的,马翔赶紧叫自己的真小弟过来顶上,把喝得醉醺醺的余橙拉出来,坐在路灯底下。

    余橙吹了一会儿秋风,脑子好像清楚了些,开始抠着嘴往外吐,吐完了越想越委屈,哽咽着说,“我还要拍电影,怎么能喝酒呢,喝酒会长肉的……”

    马翔蹲在地上,看这情况,点了两根烟,一人一根,“行了,说吧……”

    余橙抹了抹眼泪,等情绪稳定了些,把跟董姐徐暮晨晓琳见面的事说了,把薄洺卖房子车子还有他妈遗产要捧他的事说了出来,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病被心理医生兜了底,让薄洺全知道了的事,也说了出来。

    马翔也不知道他高中发生过什么,只知道他老去看心理医生,知道他对这个敏感。

    不过听完他的控诉,马翔嘴角偷笑了两下,但不敢让余橙看见,而是义愤填膺地说,“什么玩意儿这是!王八蛋!仗着有几个钱了不起啊?欺负我橙哥!我橙哥都脱了裤子了,他居然都不上!”

    余橙越听越不对路,拿胳膊肘把他顶出去,“你有病啊?”

    马翔笑,“我这不是帮你骂他么?其实你说说你,够有福气的。有人无怨无悔地包养着你,就是我;有人要给你当金主,祝你实现梦想,什么都不让你操心,就叮嘱你好好演戏,就是薄大老板;还有你的小宣传那妹子,放着流量大王,青年才俊不要,非要飞回你这个三无产品身边来,你说我们都是图什么呢?”

    余橙也纳闷了,“是啊,我有什么好的,你们图什么?”

    马翔凑回他身边来,搂住他的脖子:“因为我们相信你,相信你的努力,你的人品,我们觉得你这样的金子如果埋没,就是这个世界的损失。”

    余橙嗤笑一声,又抬起头,“真的?”

    马翔揪着他的头发,“我们爱你啊,大橙子,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你要是尊重我们,就应该对我们敞开心扉。别我们把肺腑都掏给你了,你给我们扔垃圾堆去。薄大太子也是人,他想对你好,不是正合你意吗?你是不是傻啊还把人往外推。”

    余橙不吭声了,马翔看出来了,这是刚才骂薄洺骂痛快了,回过头来幡然醒悟,才发现自己蠢如猪狗,恨不能拿门狠狠把脑子挤一挤。

    “那现在怎么办?”余橙仰望着知心大姐·马,指望他指点迷津。

    “还能怎么办,追呗!”

    余橙立马站了起来,拿着电话狂奔不知道哪儿去了。

    马翔看了看余橙那路边已经被贴了条的二手车,正想这怎么办呢,交警同志的大拖车过来了。

    马翔装作不认识这车,后退几步,亲眼目送警察同志把车给拖走了。

    回去的时候也是一边暗笑,一边想:这薄洺也挺傻,他要炮就直接摁住来一炮呗,两个脸皮薄的硬钢,两败俱伤,还不如强硬一点,一炮下去保管服服帖帖 ……

    余橙回了家,没有见到薄洺的人,这几天四处常去的饭馆也找不到,至于其他的……他对薄洺的行动根本就一无所知。

    打电话也打不通,发了不知道多少条信息都不回。余橙又急又燥,自暴自弃,他感觉耳朵轰鸣,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他真的是病得不轻,好不容易才把人盼回来,应该巴巴地抱着他大腿不让他走的,怎么能任凭这张贱嘴把他赶走啊!

    今天这一闹,倒是让他清楚的知道,他没了薄洺,是真的会在黑暗的噩梦中过一辈子。

    如果他只想让自己好好演戏,那自己为什么连这口气,都不能为他争呢?

    正在楼下的树底下抽第五根烟的时候,晓琳来了个电话,声音还带着呓语,“橙哥……薄总让我通知你一声,他上飞机去新疆出差去了,让你今晚别等他,过几天直接拍摄现场见……话说这么晚了,你等他是要干嘛,我怎么有点好奇……”

    余橙听到自己的心脏又回来了,通通,通通通通通……

    作者有话要说:

    余橙:我很贱,我很骚,我很作

    薄洺:我就喜欢你这样

    第24章

    薄洺是被汪导叫去的,临时不知道什么事,反正不是突然说走就走。

    据晓琳转述,薄洺在服务区下了他的车后,就叫自己司机派人来接他去机场了,衔接十分紧密。

    也就是说,如果昨天自己没出现在医院星巴克门口,那薄洺可能就自己打车去机场了。

    从他当替身上就看得出来,这位太子放/荡不羁爱自由,司机秘书这一类他不喜欢用,而不是他没有……

    晓琳后来还跟他说,薄洺和他们经纪公司老板是富二代朋友,大概在同一个豪车俱乐部。他本就想抽身这块儿干别的去。他们公司的艺人赚钱的不多,小红了一次的余橙,和现在爆红的徐暮晨也是偶然现象,老板最初也是跟风练习生狂潮建了这个经纪公司,实际上自己不是演艺圈人士,资源不够也没经验,还得用别的产业养着,全凭富二代的这点人脉给艺人拉活。听说薄洺有意办自己的影视投资和经纪公司,这就拱手相让了,价格并不高,基本算是把对方股权平价折现转让了出来,还没有一大堆的股东纠纷,市面上没比这再好的现成摊子了。

    马翔也说,不要妄加揣测人家豪门大总裁的思维逻辑,人家不是傻子,还散尽家产就为捧你,你是屎吃多了爱情脑小说电视剧看多了吧!

    余橙决定,安安心心当好自己的演员,对自己不了解的绝对不予置评。

    至于过去的那些事,就像第一次上床的淑女,没扒开衣服之前羞于让人触碰,扒开了也就放/荡了。简称“不要不要我不要,想要想要还想要。”

    两周一过,剧组的包车接着一个个背着大包小包的演员集体从北京出发,去往新疆吐鲁番盆地鄯善的西域影视城。天山脚下,国道旁边,交通也比较方便。有古城和峡谷,沙漠以及丹霞地貌。

    先头两个星期,a组准备好了要在沙漠上拍马贼与官兵厮杀的戏,还有两个主角在沙漠上互相追逐的戏份。b组则在沙漠上一片死水池子旁边现搭的一座烽火台扎根,拍摄驻扎峰燧的军卒生活。

    拍摄地点全都准备好了,等演员实地体验,围读剧本熟悉走位后,就要开始了。这一回是剧组的全体演员到场,就算在这个景点没戏的几位老戏骨和客串演员,也都来了,先看看阵仗,对下词儿,听听导演见解。之后有的人也要进入深山老林体验环境去了。

    电影也最终定下了名字,新发的通告上,电影名称从《a计划》变成了《狼·火》,还有英文名《a song of a wolf and fire》狼与火之歌,属于非常直白地蹭热点。

    余橙刚知道的时候,还特地发微信问了问编剧,“是什么让你如此狼火,要把电影名也取为狼火?”

    编剧回答:“是导演,是他让我第四十二次改稿,你说狼火不狼火!”

    到了新疆,余橙和赵林洲等人才刚在鄯善的旅店放下东西,就听到越野车在旅馆楼下响起了鸣笛。余橙走出楼道,看林鹏等人都趴在楼道的窗户上往下看,自己也越过他们的头顶望下去。

    一辆沙漠越野车里,薄洺戴着墨镜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件领子带毡帽的夹克,乍一看有点西部牛仔范儿。

    余橙心下激动。自从他俩吵了那一架后,好几天没见了,上次最后一句话,还是让他和自己干一炮。现在不知道怎么开和他聊天的话头。

    他正在苦思冥想,准备硬着头皮装作无事发生过,下去坐上车悠哉悠哉跟着出去就算了,结果林鹏这个缺心眼儿钻了出来,在楼道窗户上叫:“薄总薄总~来什么的干活儿?”

    薄洺笑笑没说话,倒是车后座的车窗摇下来,深出一个著名脑袋:“各位鲜肉,死啦死啦地,赶紧麻利地穿上件不怕脏的衣服下来,记得戴帽子,咱们到沙漠上溜一圈儿去。”

    都还没看清楚这人长什么样,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周展。一群士兵甲乙丙和马贼甲乙丙瞬间疯了,吆喝着回房穿衣服戴帽,推挤着准备下楼。

    余橙住的是个单间,看着他们这么激动,自己还挺寂寞的。尤其这么多人都想去抢自家薄洺,反倒让他提不起兴致了。

    他慢悠悠地把自己最不怕脏的校服穿上,等下了楼,薄洺那辆车已经满了,几个人找旅店前台又联系了几辆老乡的车,过了没几分钟,老乡开来了两辆,这下连司机都有了。

    余橙可怜兮兮地被赵林洲拉上了第三辆车,本来还以为薄洺多少会叫自己过去,结果愣也没有,只能叹口气,耷拉个脑袋和赵林洲林鹏挤在后排。

    前排上来个一米九几,身材相当魁梧的哥们儿,好家伙,这一上,整个车都颤了几下,等他坐下后,座位都沉了。

    “哥们儿,嘿。”林鹏嘴碎,拍拍这位庞然大物的背,对方转过头来,余橙感觉是一座山突然长了眼睛。

    “哥们儿你是演什么的?”林鹏笑嘻嘻地问,赵林洲也颇为好奇。

    余橙倒是知道,他们台词少的,只有自己那几场戏前后的台词,没有给全本,主要是为了保密剧情。在泰国排练的时候,马贼这部分也是分开调/教的,来的时间也不太一样,士兵们大概就不知道马贼们怎么演。

    余橙一看到他就知道了,他演第一场戏里和自己比拼的强悍马匪,这一出动作戏作为整出戏的热开场。为了制造对比效果,武打指导已经跟他说过了,会找个专业力士和自己对打。但之前,都是和陪练一起练习的,估计从明天开始,自己就要被这位大力士专门**了。

    “我演一出场就死的。”大力士伸出一只巨型胳膊,“我叫池岫。”他的肱二三四五……头肌都爆出皮肤,看得人心惊胆战。

    三人小心翼翼地跟他握了手,都做了自我介绍。池岫伸出一根食指指着余橙,半天没说话,余橙往后闪了闪,心想自己刚才没做啥,过分的事吧……

    “你是主角,我的戏都是跟你的。”池岫说完,露齿一笑。

    余橙长舒了口气,“是啊,第一场主要是咱俩。”

    赵林洲懵懂,“池秀?哪个秀?”

    “山由,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明白?”池岫说完,朝赵林洲抬了下眼。

    赵林洲脸抖了抖,“明白,明白。”

    林鹏低低地凑余橙耳边说,“这名字也忒内秀了吧……”

    池岫猛地一回头,“人不可貌相,懂不懂?”

    林鹏发现车都颤了三颤,连忙说,“懂,懂,哥。”

    余橙咽了口唾沫,这家伙,自己怎么把他掀翻……被他颠着玩儿还差不多。

    第25章

    到了鄯善沙山公园,也就是拍戏租用的沙漠,余橙早在两周前就已经瘦了20斤,回了北京后虽然没有落下锻炼,也基本都吃素,剩下的十斤却死活减不下去,进入了瓶颈。

    他觉得自己现在这饮食和锻炼水平,已经到极限了,结果下了车,和力士池岫在一块儿走着,听到池岫说他吃得比自己还素还少,还要疯狂补充蛋**,一天练五六个小时不止,余橙当即就捏着对方肱二头肌,喊了声,“牛逼。”

    池岫低头咧嘴笑一声,他的笑和别人不一样,脸部都是肌肉的健身运动员,表情一般都比较冷漠,大概是肌肉不好拉动的原因,又或者曲高和寡,睥睨苍生。这一笑,就有种猛虎细嗅蔷薇的蜜汁感。

    “其实我还是世界腕力锦标赛亚军,咱俩……来两腕子?”

    “来个屁啊。”余橙笑着推开他的手。

    对方又看了看他,余橙原先觉得薄洺看自己就像看陀螺,现在发现这位看他就跟看泥鳅似的。

    “我那腕子不够你拽的啊,”余橙把自己的校服袖子拉到最高,让池岫捏了两下,池岫说,“还有点肌肉,继续练吧。”顺便问了问他的健身教练是谁,一听是某人,立即显露出鄙视的眼神。同行如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