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对孔漫说:“孔老师要是也需要方便的话,这荒山野岭也不讲究,哪哪都可以。桌上有手电,我们晚一点才会回来。”

    孔漫点头。

    付杨便转身跟上付亚鹏。她慢慢走过去在大木桌上拿了手电往外走去。

    这男人虽然有点儿榆木疙瘩似的木愣愣的,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细心与周到。

    孔漫方便好回来,叔侄两人还没回来。

    她看着面前的石屋,想起它前身是山神庙,顿时不想一个人待里面。于是站在门口打着手电,打算等他们回来了再进去。

    山风呼呼吹着,有点儿冷,风吹过树叶带起一片的簌簌声。

    孔漫摸了摸胳膊,抱胸等着,转眼看到前方草丛亮起一点荧光。慢慢地浑身僵直,甚至连手电都不敢照过去,怕看到更恐怖的东西。

    她是个唯物主义者的。但是随着风吹叶响,背靠山神庙,那点飘在半空的亮光,在这漆黑的深山中也太恐怖了些。

    她想起大学时一个室友爱看的恐怖片,里面出现过一个词,叫:鬼火。

    似乎是过了很久,身后终于传来叔侄俩的声音。

    孔漫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脚底传来刺痛让她镇定了一点。

    “孔老师?怎么不进去?”

    孔漫扭头看他们,镇定的用下巴点点左前方,开口说:“有鬼。”

    叔侄两动作齐齐一顿,看向孔漫,再顺着她下巴点的地方看去。

    一点荧光飞了起来,转了个圈,在一上一下地飞着。

    付杨半握拳在唇边咳了一声,笑意憋在嘴角。

    付亚鹏最先憋不住,笑开了:“哈哈哈……老师,那是火亮虫(萤火虫)。”

    他跑过去一够。就把萤火虫抓手里往回走,到孔漫面前把手放开,萤火虫一溜烟飞走了。

    孔漫脸唰地就烧了个通红。想解释什么,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种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好在小朋友不耐冷,笑完就跑石屋里去了,留下两个大人在外面。

    孔漫木着脸,直愣愣转身,也打算进去。

    男人突然低头。打通任督二脉似的与她视线对上,笑意映在眸里,他低低开口说:“孔老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

    孔漫刚刚降温的脸再一次爆红。

    她板正脸,目光射向他。

    付杨却已经转身,嘴含着笑,率先进入石屋了。

    刚刚的孔老师,和平时冷冷清清的她不一样。真的就——特别可爱。

    他没忍住。

    等孔漫在外冷静了一些进来,铁盆里已经到上开水了。开水把嫩芽烫开,水的颜色也开始发绿。

    付杨看她盯着水看,解释了一下:“这是蒿子水。你白天走了一天路,泡一泡可以缓解脚疼。”

    孔漫摸摸脸,脸上黏糊糊的,“我想先洗个脸。”

    付杨于是带着孔漫往外走,到皮管那蹲下。

    从草丛里扒拉出一块肥皂放在皮管旁边的石头上,开口说:“热水刚刚倒完了,你用冷水将就一下。”

    她倒是不介意用热水还是冷水。看着那块肥皂,起先不用。但脸上的汗啊防晒霜之类的用水根本洗不掉,最终没办法抹了一点。

    洗完回石屋,付杨翻了翻侄子的书包,找出一袋婴儿强生递给孔漫,“抹一点吧,不然脸受不了。”

    孔漫接过,挤了点在手里,将脸薄薄地涂了个大概,就把强生还给他了。

    付杨收好书包,走过来把水挪给孔漫。

    她坐在木墩上脱了鞋袜,脚放进盆里。一股艾蒿的味道扑面而来,脚底生疼。

    抬起脚看了一眼,起了好些水泡。

    付杨在旁边也看到了,他在孔漫身边蹲下。手伸过去,停了一下又缩回来,指指她的脚,轻声说:“明天回去去卫生院把水泡挑破上点药。”

    孔漫“嗯”了一声,又继续泡着蒿子水。

    付杨看了几眼,抓抓头皮,起身去收拾床铺。

    他将大桌子上的东西放到角落里。把木板拆下来放在地上,又从床上扒拉了一个垫子和一床被子下来。拿起衣服团了团当枕头。

    整好地上的。他又把床上的整理好。门木板拉回来插上插捎,拿白天付亚鹏写字的木板将窗户给挡上。

    孔漫泡好脚。脚刚垫着踩在自己鞋面上,水就被付亚鹏移过去,脱落鞋袜就要泡进去。

    她连忙阻止,“诶,不行,你重新倒一盆水。”

    小朋友不在意,脚往水里晃了晃就伸出来搭在盆边,“洗好了。”

    孔漫:“……”

    付杨过来把侄子抱到地上的床铺里,对孔漫说:“孔老师,你睡床上。”

    孔漫看了看倒也没和他们争什么,“嗯”了一声,脚踩着鞋子挪到床边。

    直到屋里黑黑的,屋外呼呼的风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