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把大木桌上放着的相机挎起来,跟着付杨从哨岗左侧的山爬了上去。

    哨岗不是在这座山最顶端,筚拔山顶还在上面。

    爬了几步孔漫拉着付杨,让他拉着自己,又问他:“在这哀牢山,你们一共有多少个哨岗?”

    “我们多西镇这边只有三个。筚拔山这里靠最外边更方便点,另外一个在苍术岭,靠近无量山那边。还有一个在腹地内,是比较危险的一个,那边随时会有狗熊出没。”

    孔漫好奇:“每个哨岗都和这里的一样吗?”

    “不是,腹地内那个哨岗不能过夜。苍术岭那个稍微简陋一点,主要是隔公路太远了,带东西需要人为,很费力的。这里就相对方便一些,而且碰到巡山太晚回不去时一般都是来这里的哨岗过夜的,这里相对安全一些。”

    孔漫点点头,转身时脚却被石块绊了一下,踉踉跄跄差点跌倒。

    付杨扶住她,握拳抵在嘴边笑了一会儿。

    孔漫便打他胳膊。他笑完脱下蓑衣让她背着,蹲下来把她背起,继续往上爬。

    爬了一段距离,脖颈上出现一层汗渍,孔漫拿纸巾给他擦了擦,说:“放我下来吧,你累了。”

    付杨脚步不停,跨过一丛草,回她:“小看我…”

    “咳。”他咳了一声说:“小看你男人了。”

    孔漫被逗笑了,趴在他背上,一口咬在他肩膀上,说:“这打哪儿学来的,哈哈。”

    付杨往上颠了颠,“你可别咬,这荒山野岭怕你受不住。”

    孔漫又笑,她前身贴在他背上,让他感受着。搂着他的双手改为轻柔地摸着他的喉咙,贴着他耳朵,勾着嗓音低声说:“…那你来啊,我可不怕。”

    付杨:“……”

    孔漫扑在他脊背上闷声大笑。

    付杨停了一下,被打败了。

    忍无可忍轻拍了一下她臀部,不再调侃了,他说不赢她。

    拐了一个弯之后孔漫就被眼前的云雾震惊到了。真是一山隔两色,几里不同天。

    付杨凭着记忆在云雾中谨慎行走,来到了山顶平坦处,他放下她,拿过她身上的蓑衣。

    孔漫走了几步,看着周围,她像是置身仙境。四周的山川都被云雾覆盖,崇山峻岭之间,云雾汇聚成一条白龙,蜿蜒曲折地盘绕着座座青山。

    一片云雾从山坡下飘上来,她伸手,云雾从她指尖穿过。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像是把这些云也吸进了肺里。

    转眼看到前方一片云雾擦着地面飘了过去,她走了几步,一脚踩在云雾上,云雾被短暂冲撞开,又汇合在一起飘向山顶。

    这是什么神仙地方!!!

    男人站在旁边,脸上挂着温柔地笑。

    看她闹了一会儿,走过去拉住她的手,牵着她往东边山坡上走去。

    他们走到山崖口,视野开阔。微风吹拂着,往远方眺望。

    连绵起伏的群山被白雾掩盖,形成一片棉花白的云海。云海翻滚着,偶尔一片还会腾空而起。

    东方尽头,橙红色光晕冲破云雾,一轮红日缓缓升起,给云海渡了一层漂亮的色彩。

    孔漫抬起相机拍了几张,顺带把站在云间背着蓑衣的男人也照进相册里。

    忽然——

    “啾——”一声长鸣,穿破云霄。

    一只雄鹰从云海里破云而出,展翅高飞,它盘旋着飞得很高很高,快要冲破天际。

    却又在下一秒垂直下落,俯冲进云海里。

    它来来回回穿梭在这片山野云海中。翱翔在蓝天里,滑过火红的朝阳。

    它是那么的自由,它又是那么孤傲。

    孔漫看着远方,轻声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做一只雄鹰。我要翱翔万里,自由自在。”

    付杨看着她,朝阳的晨光打在她脸上,她眼中带着向往。

    他回:“那我就做万里的山崖。”

    孔漫回头:“为什么?”

    “山崖是雄鹰的归巢。”

    孔漫笑了,她重新看向远方。

    付杨走到她身后,手穿过她腰间扣在她腹前,拥抱着她。

    朝阳高升,云雾渐渐升起,最终环绕在群山之巅。

    连绵起伏的青山显露出来,山间草木葱茏,迎风而立。

    付杨将蓑衣铺在地上,拥着她坐下去。

    他们就坐在山崖口,微风带着凉意从山口吹过。云雾退去后露出下方的巨大山谷,谷底隐约可见一条细小碧绿的河流在缓缓流淌着。

    青绿色的山川草木中,一大片色彩缤纷的山花遍布在山坡上。

    山风拂过,层层叠叠的花浪摇曳着绚丽多彩。

    孔漫被满山的山花惊艳,半晌才问:“这是什么花?不会又是野鸢尾吧?”

    付杨摇头:“不是,是格桑花。”

    “我还以为格桑花只有西藏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