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收着水管撇嘴:“明年来也好。这么大的保护区,没有驻防,迟早得烧干净!”

    “说什么呢!”永林叔拍了一把小平。

    消防员走后,扑火队的人也一一走了。

    最后从荞麦岭撤走的还是他们林业所的人。

    回了镇上,倒还赶巧遇上带着学生在校外晨跑的阿桃。

    阿桃让班长把同学带回学校,她则拉着付杨直打量。

    瞧瞧,本来就没有多帅的人,现在要有多惨有多惨,要有多丑有多丑。

    “你那头发还能长出来不?”

    “能的吧……”付杨也不确定。

    最后还是被阿桃拖着到卫生院去清洗上药。

    而荞麦岭山地里烧玉米杆子的农民,最终被鹿城市森林防火指挥部带走起诉。

    鹿城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人李某在森林防火高危火险期间,因在野外用火焚烧引发森林火灾,其行为已构成失火罪。

    被告人李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综合全案,判决李某犯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庆幸的是这次火灾众人平安。

    一点点火源便可引发森林火灾,半点大意不得。

    付杨被拉到卫生院清洗伤口,上药,又开了一些消炎药给他。

    拿了药,他就赶回林业所开会,针对这次的山火做了总结。

    对于农民老百姓的宣传力度还是不够。

    老百姓对于森林火灾的危害认知也还不够深刻。

    市林业局、市森林防火指挥部也来人,加强对农民百姓的火灾危害宣传。

    尽最大力度,确保每家每户都宣传到位。

    对于农民组建的各村落扑火队人员也进行了专项扑火培训。

    因为这场大火,巡山工作加强。

    就连李萍老师在除日常宣传外,也加入大伙的巡山工作。

    晚间回了小楼后,付杨摊在床上。

    头皮生疼,好像什么都想,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放空着自己,脑海里思绪万千,一缕缕线条渐渐清晰,最终汇聚成一个人影。

    孔漫。

    他暗念着这个名字。

    时光似是飞速倒流。

    她靠墙抽着烟,目光冷淡看着他。

    她抱胸站在山林里,满身低气压。

    她站在深山黑夜里,明明怕得要死还故作冷静说:有鬼。

    她在深夜里亲吻他。

    在满山绿林中抱着山花回头找他。

    在热烈隆重的节日里对他撒娇……

    太清晰了,一颦一笑都深深刻在了脑海中。

    她的笑颜在分开越来越久的日子里,越发清晰。

    付杨抬手捂着眼睛,在安静地夜里,他越发想她。

    那时不过是巡山的一点点小伤,她都会给他认真消毒包扎。

    如果。

    要是现在她在身边,是不是也会抱着他安慰。

    假设着,假设着。他咧嘴笑了却又再也扬不起嘴角。

    他真的很想她了。

    片刻后,脑海里突然蹦出永林叔那句话:“你先休息两天,工作已经交给夏军他们了。”

    付杨一愣,拿开手。

    那是不是……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里火车票机票程序,搜索昆明到北京的机票。

    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又算了下时间,最终定了十一点起飞那一趟。

    放下手机,呆呆坐了半晌。

    感觉室内温度特别高,他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又慢慢缓过来。

    将窗户打开,夜风吹过,带了丝丝凉爽。

    头皮炸裂着,脑袋疼痛中。慢一拍想起去了北京之后呢?他要去哪里找她?她会不会不想见到自己?

    付杨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给阿桃打去电话。

    先知道她住哪里吧。

    看一眼也好,至于她想不想见到自己,先去了再说。

    电话铃声将阿桃吵醒。

    迷迷糊糊起来一看,是付杨的。

    又看了一眼时间,这大半夜一点多,二哥是怎么了?

    “二哥?”

    “阿桃,你……把她在北京的住址给我一下吧。”

    这个她,他们心里都明白是谁。

    阿桃捂着嘴揉揉眼睛,“你要住址干嘛?”

    “我……给她寄点东西去。”

    “哦,好吧。北京市……”

    “等等!”付杨站起来,眼前再次闪黑还冒出星星。他顾不得,摸进卧室,“我拿笔——”

    记下阿桃给的地址后,付杨撑着身子坐在床上,黑夜中直愣愣看着前方半晌,捂着脸躺在床上。

    **

    寒风呼啸着,北京的夜晚格外冷。

    下班的时候正赶上了小雪,孔漫和康迪就去喝了些酒,回来得有些晚。

    从滴滴车上下来,雪小了很多,一片一片飘落。

    她站着,任由小雪飘在肩头,点烟了根烟,边抽边走进小区。快要上单元楼的时候侧眼一瞥,见到一个黑衣黑裤,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靠在单元楼的门旁,抱着双臂,似乎被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