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察觉到下巴上的手指轻轻一捺,拇指碰触到她的唇角。

    不是如同上一次那种完全没有碰触到她的口头警告,而是真真切切,贴合在皮肤上的触感。

    她再不知道楼明川所说的“这种事”是什么, 就枉费她活了二十多年了。

    老实说。

    黎棠看着眼前红色一闪后数字再次上涨的血量条, 着实在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

    毕竟她在不久前还在想着怎么才能光明正大碰触到楼明川, 如今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摆在她的面前, 性命和原则来回在她的天平上摇摆,性命隐隐占了上风。

    再怎么说, 性命还是很重要的。

    而且她得承认她对楼明川其实很有好感,如果要发展成这种关系,也许她也……

    黎棠仰起脸, 回应楼明川低下眼的凝视。

    沉默片刻, 天平“呯”的一下朝另一方倾倒,她伸出手, 抵在楼明川的胸膛上:“对不起,我不肉偿。”

    不行。

    这颗嫩草她啃不下。

    原则战胜了求生欲,她没有办法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血量条, 而决定把自己交给别人。

    她的父母十分相爱, 现在二人年近六十岁, 相处方式仍然如初恋时那般, 时常把她扔下两个人一起去旅游, 恩爱得不要不要的。

    从小到大在双亲的耳目濡染之下,连带严重影响到她的爱情观。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这个男人, 不行。

    哪怕他此时此刻莫名地掌控着自己的生命,那也不行。

    黎棠瞅着楼明川,语重心长地道:“虽然我刚刚对你说了只有我能做到的,什么都可以,不过这个不行。你说的‘这种事’要和喜欢的人做才好,你也是,我也是。”

    本着自己比楼明川多吃几年饭的心态,黎棠不自觉带上了前辈的口吻。

    明明现在在他的掌控之下,她却完全没有感觉到羞怯或是害怕之类的情绪。

    楼明川黑眸微眯。

    被压下的思绪逐渐翻涌。

    他猜得没错,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没有把他当异性对待。

    所以总是擅自靠近,擅自触碰,又擅自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圈在安全的区域内。

    完全不问他的意见。

    她对他知之甚少。

    他并不是圣人。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既然来招惹他,那么要如何处理这段关系,是他说了算。

    由不得她。

    她既然意识不到他是个男人,那他就让她意识到。

    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

    “你误会了。”

    青年缓声低语,拇指在黎棠的嘴角轻轻摩挲了一下。空气中,有一丝不为人知的炙热渴望在慢慢释放出来。内心紧闭的铁门被无声打卡,被囚禁在笼子里的沉睡野兽睁开双眼,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目光盯紧猎物,蓄势待发。

    “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许可,而是……”

    楼明川意味不明地顿住话语。

    随着他话音乍停,深夜的气氛加持许多藏在黑暗中的无名情绪,随着男人揉弄黎棠头发的画面一幕幕飞快闪过,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着黎棠的下巴往上轻抬,锁住她的目光,继续低沉地道:“……在宣告而已。”

    黎棠:“什么意思——”

    不等她的问题问完,楼明川低下头。

    黎棠感觉到眼前一黑,闪避危险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想躲,然而不知道楼明川是怎么做到的,用一只手轻松扣住她的手腕,便把她所有力气都卸掉了。

    黎棠只能被动仰起脸,像一只毫反抗力的猎物,接受来自青年毫不客气的掠夺。

    并不是温和的吻,唇瓣被强硬顶开,短暂的时间里已被侵占得彻彻底底。

    黎棠被吻得下意识耸起肩,她不断往后退,想要避开。然而她椅子的位置正好贴紧墙壁,她这么往后一退,他再欺身上前,直接就把她困在他和墙壁。黎棠被对方的存在压迫得无法动弹,连向来自诩惊人的力气,这种时候也完全排不上用场,根本无法阻止。

    一瞬间,黎棠甚至有一个这人是不是早有预谋的念头闪过,才会让她坐在这里,陷入进不得退不得,只能接受他没有留情的意图。

    这一下,让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之前跟她说过的事。

    不要以为自己身手不错,就能避免发生这种事。

    因为也许会出现一个人,比你更厉害。

    楼明川身体力行地,把这个结论深刻地印在她的脑子里,以这种肆无忌惮的方式。

    黎棠几乎有种他会永远吻下去的错觉。

    还有些陌生的气息逐渐变得熟悉,和她的气息纠缠着,黎棠退无可退,被男人一下又一下地吻着,因为无法反抗而变得无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