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感冒发烧的不少,把小小的诊所坐的满满当当。

    病人大多都是小孩,被妈妈奶奶们抱怀轻轻拍着睡觉。

    简凉意记得自己小时候生病梁月白也带他到过这里。

    梁月白长得好看,在这边人缘也好,几个大人凑一起唠嗑说话,他就窝在妈妈怀里似懂非懂地听着。

    后来梁月白离开,他生病也只是吃完药睡一觉,很少像这样坐在诊所里挂吊针了。

    “要喝点水吗?”封珉手上还端了一杯温水。

    简凉意看一次性水杯被手指捏皱,又想到了小时候封珉也曾这样,坐在自己身边给他掰了半块面包。

    淮城就像一个牢笼,把他关到了十八岁。

    之前简凉意没那么排斥,现在却有点呆不下去。

    他只要在这里,就像被泡进了过去。

    哪里都是曾经的影子,就好像那些暗无天日还依旧压在他的头顶,逼的他喘不过气。

    他见过方子路。

    所以想逃出去。

    简凉意拿过那杯水,仰头喝下。

    温水润过喉管,暂时舒服了不少,他在封珉肩头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没睡太死,但是人有点迷糊。

    直到拔了针还有点意识不清,被封珉拉着手腕出的诊所。

    “你脸色不太好,”封珉替他整理了一下睡歪了的衣领,“要不要去我家睡一会儿?”

    简凉意乖乖站着,感受着对方的照顾:“不了。”

    “那你去叔叔的灵堂吗?”封珉又问。

    简凉意摇了摇头:“我回学校。”

    简荣景他现在也看不到了,那也没必要继续在淮城。

    简凉意只是想看一看这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不想呆在这里,这里太难受了。

    “那我…送你回去?”封珉问。

    “不用,”简凉意低头把自己垂在背后的帽子带上,“我坐高铁。”

    现在还不到中午,当天应该还有不少车次。

    “那我送你去车站。”封珉道。

    简凉意这次没有推辞,在路边等封珉开车过来。

    淮城不像渝州温和,快中午了还有劈天盖地的寒风往脸上吹。

    简凉意呼出的白雾在风里一过,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了踪迹。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才看到方子路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第一条是三小时前的,第二条是十分钟前的。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报个平安。

    -到家了吗?在干什么?

    简凉意两只手握着手机,盯着这两条信息看得鼻子发酸。

    他回程的路上还在想怎么去哄方子路,可是对方压根不和他生气,自己憋一会儿就暗搓搓地来找他了。

    果然像条小狗。

    小狗不跟人生气。

    简凉意揉了揉鼻子,给方子路回复过去。

    -到了。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却想看到对方回应。

    -还烧着吗?

    -挂了吊水。

    -自己去的?

    -嗯。

    简凉意说了谎,低头不自在地踢了块脚边的石子。

    也不是故意去骗方子路,他就是不想让对方想多,解释起来又很麻烦。

    毕竟自己和封珉也不会发生什么。

    可是方子路没再回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