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两句,才发现是校友,距离一下拉近不少,但无形的硝烟依然弥漫。

    蔡经理:“师兄,凌总开出的条件相当丰厚,可见对一中势在必得,你们又何必紧咬不放?俗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没有临南一中,还有二中、三中不是?”

    “巧了,易总也成竹在胸。毕竟现在意向合同在我们手里,虽说手续还没办齐,但迟早的事,我们耗得起。”

    蔡经理声音冷下来:“就真的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那头轻叹:“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兄,那我也不妨跟你说句实话。让,是不可能让的,并非我想针对谁,而是易总的态度摆出来了,我就不能对着干。”

    “师弟啊,别看咱们手里握着流水上亿的基金,穿得光鲜体面,人人称一声‘经理’、‘总监’,说白了,就一高级打工的。老板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在重大事项上,没有任何决策权。所以,你也别来为难我了……”

    一番话顿时勾起两个人的心酸。

    蔡经理咬牙,长久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就不明白了,这两家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还是怎么?疯了一样给中学捐楼,不仅分钱没赚,还倒贴,你说这些富豪是不是脑子有泡?他图什么啊?”

    钱它不香吗?买车买房它不爽吗?

    “可能慈善的意义就在于此?”

    蔡经理一默,半晌:“……你觉得,这两家像在搞慈善吗?”

    那头不说话。

    良久,“……有没有可能合作?”

    蔡经理笑,如果是原来那位负责人,根本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除非天下红雨。”

    “没争取过怎么知道?一中不会嫌楼多,只要凌、易双方点头……”

    “关键是这两位大佬不对付,一见面就恨不得掐死对方那种,怎么点头?”

    师兄很惊讶:“为什么?!”

    商场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句话连小孩子都知道,凌轻舟和易寒升这种级别的大佬不可能不懂。

    蔡经理耸肩:“听说是宿怨,二十多年前结下的仇。”

    这得多大的恨,到了今天还不能释怀?

    那头沉吟一瞬,突然开口:“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蔡经理:“什么?”

    “我接手基金会后,翻查了过去十年的项目记录,也研究过凌家的执行决案,发现在捐楼这件事上,两家的竞争率高达百分之百!”

    也就是说,凌家看中的,易家要抢;易家看中的,凌家会夺。

    总体下来,输赢参半。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两家对大楼的命名。明月楼,月明楼,只调换了‘明’、‘月’二字的顺序,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必然的关联?”

    假如两家真有什么血海深仇,肯定会不遗余力跟另外一方划清界限,更何况还是取名这种大事?

    曾经有人做过一个小范围的问卷调查,其中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受访中学生表示分不清“明月楼”和“月明楼”。

    他们更习惯以功能来对其进行区分,前者以科技展览为主、建筑风格大气辉煌,称“科技楼”;后者分布各科实验室、提供各类实验器材,所以叫“实验楼”。

    “你觉不觉得,这样取名像在纪念什么?”

    明月,月明……

    第080章 他的心有,一道月光

    “纪念什么?”蔡经理不以为然,“赌气而已,起个差不多的名字来恶心对方罢了!”

    通话结束,除了叙旧,两人并未谈拢。

    基金负责人如何头秃暂且不提,却说凌轻舟挂了电话尤不解气,中途被扯松的领带歪歪斜斜挂在脖子上,平添凌乱之态。

    虽年过不惑,但他坚持锻炼,身材保持极好,一米八二的身高,手长腿长,身形挺拔,看上去就跟三十来岁的小伙差不多。

    再加上那张英俊的脸,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魅力,特别招年轻小姑娘喜欢。

    好在,凌轻舟并不乱来,甚至可以说洁身自好。

    周沁放了杯温茶到他面前,半小时前就准备好了,晾得温度适中才端出来。

    夫妻十八年,她了解男人每一个习惯。

    “儿子呢?”茶水入喉,凌轻舟心头那股烦躁渐渐被压下。

    周沁:“二楼上课。”

    男人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最近倒用功。”

    “不用功不行了,”周沁在他身旁坐下,笑意盈然,“你儿子上次月考被一个女同学挤下年级第一的宝座,听说这次物理竞赛也比人家少了4分,心头憋着不服,暗地里较劲呢。”

    “哦?还有人考得过他?”

    周沁瞋他一眼:“你儿子又不是东方不败,打遍天下无敌手吗?”

    凌轻舟低笑,眼尾乍现的皱纹为他凌厉的面庞增添一抹慈和,“那倒不至于,给他点挫折也好,小小年纪别太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