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通话,江扶月关灯闭眼,进入梦乡。

    第二天主办方一大早就赶来酒店召集众人说明情况:“……这三天怕大家无聊,我们组织了帝都周边游,全程免费,想去的待会儿就可以来我这里报名登记。”

    繁叶:“月姐姐,你去吗?”

    江扶月:“不去。”

    “这样啊……”表情纠结。

    繁叶是想去的,她生在浮岛,长在浮岛,这是第一次来帝都,看什么都充满好奇,但如果一个人去好像也什么意思……

    好在黄晖和高兆明都要去。

    繁叶:“那月姐姐,我跟他们一起了!”

    “嗯。”

    当天下午,这批人就离开了酒店,临时成团。

    ……

    华灯初上。

    江扶月换好衣服,乘着夜色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江扶月压低帽檐,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玫瑰园公墓。”

    司机后颈一凉,忍不住透过反光镜看向后座,这人大晚上去坟地?

    “不好意思,我……”他想拒载。

    突然,一只素白修长的手夹着一张百元钞票递到他面前,“小费够吗?”

    “可是……”

    “投诉电话就贴在你手边。”

    司机怂了:“那我就停在门口,不开进去。”

    江扶月:“可以。”

    入夜的四方城,依然拥堵。

    一个钟头后,出租车才停在墓园门口。

    江扶月结了车费,走到旁边一家准备打烊的鲜花铺前,“老板娘,一束红玫瑰,一束小雏菊。”

    中年女人一愣:“你、要进园?”

    “嗯。”

    “都这个时候了……”不害怕吗?

    月黑风高,百鬼夜行。

    饶是她在这儿开了二十多年铺子,也没这个胆量。

    江扶月却语气平静:“没关系,花有吗?”

    “有的有的!”老板娘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可惜,鸭舌帽太碍事,只能看到一个精致白皙的下巴,“你刚才说要什么花?”

    “红玫瑰和小雏菊。”

    “哦,好——”呃!嗓音一滞,戛然而止。

    老板娘猛地反应过来:“你要……红玫瑰?”

    江扶月点头:“有吗?”

    “有是有……”但祭奠亡人送玫瑰,你确定?

    江扶月给了钱,拿上花,转身朝墓园走去。

    老板娘嘀咕一阵,被掀帘出来的丈夫听到:“说什么呢?大晚上自言自语的……”

    “诶!老肖,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也有个姑娘每次都来咱们这儿买红玫瑰。”

    “有吗?”

    “有!好久了……”老板娘陷入回忆,“大概二十多年前吧……”

    “这么远的事谁还记得啊,赶紧收摊关门,回去晚了儿子又要念……”

    月色凄清,凉夜如水。

    江扶月穿过狭窄的走道,拾阶而上,周围是排列有序的墓碑,空气中飘浮着花香混合油蜡的味道。

    风一吹,淡得若有似无。

    最终,她停在某处,转身,正对一块墓碑。

    准确来讲,应该是两块,但由于修在一起,紧挨着,看上去仿佛一体。

    她随手丢下那束小雏菊,然后蹲下来,双手将玫瑰斜放到另一块碑前,并调整好角度。

    歪斜的小雏菊和周正的红玫瑰,一个凄惨零落,一个正当怒放,恹恹的黄色与绝艳的红色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