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助理的角度能看到他绷直的肩头,带着隐忍的力道,腮帮因咬牙的动作而逐渐僵硬。

    他看上去仍是那么平静、沉稳、安然,可细节却出卖了他的慌乱、无措、哀恸。

    这样的明教授他从未见过。

    印象中,他是那么强大慈和,镇定安泰,仿佛一座永远不会垮塌的高山,一片不会干涸的大海。

    可如今,他却因那个人一句反问,脆弱得像只瓷器,轻易便能摔碎。

    助理眼眶泛红,他最尊敬的人怎么能受这样的侮辱和委屈?

    “够了!你不要再刺激教授了!”

    楼明深却连一个眼角都没给他,凌厉的视线直逼明聿:“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如果下次再被我发现你来玫瑰园……”

    明聿眉心骤拧:“你当如何?”

    “我就让你永远找不到她!”

    “你敢——”

    楼明深冷笑,眼底乍现疯狂:“你看我敢不敢!”

    “那是你姐,你敢动她的坟试试?!”

    “园里葬着楼云众,我早就想给她换个更清净的地方……”

    “楼明深,你疯了。”明聿摇头,难以置信。

    男人哈哈大笑,月光下皮肤透出冷调的惨白,眉眼沉淀着戾气与阴狠,“你们这些人都是多余!都该死!现在才来假惺惺有什么用?你想着念着,她也不是你的——从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是。”

    “那你呢,楼明深?”男人青灰的瞳孔里藏着万丈深渊,幽邃冷寂,“你难道就不多余?不该死?你姐当年是怎么对你,而你又是怎么回报她……”

    “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和她之间,外人不配指手画脚!”

    “明深,”他语气稍缓,“你好自为之,不要做出让大家都难以收场的事,你敢动明月的坟,不说我,他们几个就不会让你好过。钟豪——”

    “在这里,教授。”

    “我们回去。”

    这次,楼明深带来的人没再阻拦。

    明聿和两个助理上车离开。

    夜风冷凉,刮在人脸上有种刻骨的寒。

    “楼先生……”一个保镖上前,欲言又止。

    楼明深站在原地没动,冷声吩咐:“你们先走,留辆车。”

    “是。”

    很快,黑色轿车开走,只留下一辆停在马路边。

    楼明深踏进墓园大门,仰头看向延伸而上的阶梯,竟生出一丝畏惧与胆怯。

    二十年了,明聿每年还能回来看她三次,可自己却连涉足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敢把车停在墓园门口,借着夜色掩盖,远远朝东北方打量。

    听说,她的墓就在那个方向。

    日出东方,北有云霞。

    风景一定很美。

    今天他终于鼓足勇气踏进大门,却无法迈上一步台阶,朝她靠近。

    那你呢,楼明深?你难道就不多余?不该死?你姐当年是怎么对你,而你又是怎么回报她……

    明聿的话一遍遍回荡在脑海。

    他有罪,自己又何尝无辜?

    楼明深膝弯一曲,跪倒在台阶上,他凝望着天边那轮弦月,笑得浑身颤抖:“哈哈哈……”

    第227章 国队入选,又是第一(一更)

    墓园外发生的一切,江扶月一概不知。

    她回宿舍洗了个热水澡,又看了半小时论文才睡下。

    一夜无梦。

    第二天物竞最后一次小组测验成绩公布。

    总教练严振峰,以秦立斌为首的三名教练员,外加生活老师孙群,悉数到场。

    作为五个小组的带队老师,除严振峰站在讲台上外,其余四位都和自己组里学生坐在一块儿。

    孙群自打进门起,嘴边笑容就没断过。

    他先看了眼江扶月,接着扫过凌轩和林书墨,那眼神跟鸡妈妈看自家小鸡仔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