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们回家。”他揉揉她脑袋,语调亲昵,“饿了吧?我叫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回去就能吃到。”

    她现在哪有心思吃饭?她就想争分夺秒和他待在一起!

    风幸幸晃了晃脑袋,忽略掉刚才自己卡壳的异常行为,胡乱收拾了一下书包,蹦蹦跳跳跟在薄应月身边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空荡安静,整栋楼仿佛都走空,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也没去思考这样的不寻常,风幸幸一路走一路偷偷打量身边的人,嘴角翘着笑,是藏不住的少女心思。

    瞄了眼薄应月的衣袖,她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然后故作望天,悄悄捏住了他袖口。

    ——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自己动手找糖吃。

    她一直以为这个眼中满是学业的大直男不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又或者注意到了也不会多想,谁让他们青梅竹马十几年?牵牵袖子怎么啦!

    从来就没打消过的野心悄声宣告:她不仅要牵袖子,以后她还要光明正大和他牵手!以恋人的身份!以……妻子的身份!虽然应月哥毕业典礼的时候拒绝过她让她有点小挫败,但失败是成功她妈!就不信她跟他耗一辈子换不来他缴械投降!

    正沉浸在这份揩来的小甜蜜里,身边的人脚下一顿,紧接着一抽手,衣袖从她指尖溜走。

    风幸幸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失落,下一秒,她的手被捉起,青年温润如玉的手与她重合,十指相扣着握紧。

    亲密无间。

    像是恋人一样……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风幸幸头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呆在原地什么反应都做不出。

    薄应月一手与她相握,另一只手利落地扯下衬衫第二颗纽扣,郑重其事递到她面前:“虽然不是校服纽扣,虽然迟了些,但幸幸,你知道吗?这颗纽扣从一开始就属于你。”

    风幸幸糊涂了:“可是……”

    他当时明明拒绝了啊!

    看她这样就知道,她从没懂过他的心。

    薄应月无奈地压了压唇角,把话挑明:“毕业典礼上没给你纽扣不是要拒绝你,我是担心你年纪太小,想法还不够成熟,况且也不想影响你学习,就打算一切等你高考结束后再说。结果……”

    他顿了顿,眉眼里浮出苦笑。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后面那句话轻得像叹息,风幸幸没听清,微微睁圆了眼睛,凑近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他却不答,回眸迎上她目光,正色道:“但后来我才明白,感情这种事不该等,更不该让别人去等。很抱歉让你猜了那么多年也没给你明确的表示,现在我说,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愿意吗?”

    爆炸性-的惊喜接踵而至,风幸幸简直招架不住。

    她愣愣看着那枚纽扣,有种想立马狠扇自己两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春秋大梦的冲动。

    应月哥一直都喜欢她?

    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她夜里辗转反侧幻想过的美好场景就在眼前!

    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应月哥……”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倒映心爱男孩的双眼蒙着水光,是高兴得快要哭出来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那句愿意就在唇边……

    -

    此时,南城医院独立病房,薄应雪守在床边,脸色比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还要惨白。

    他死死盯着枕间酣睡的风幸幸,女人虚弱的呼吸就像悬在他心里的那根线,一起一伏随时让他崩溃。

    已经过去整整24个小时。

    从他亲眼目睹风幸幸倒在车下鲜血铺地,到固执跟着医生进急救室,再到漫长的抢救结束转站病房等待她苏醒,他的情绪已经撑到极限,随时崩溃。

    上一次她为了和霍从淮退婚假装车祸失忆,这一次,他多希望她是为了惩罚他故意演的一出把戏。

    医生和护士每隔半小时就进来查看情况,觉得情况怪异。

    这次撞车看似凶猛,然而实际上伤得并不重,更何况根本没有伤到头部,病人怎么会昏迷这么久?

    “不排除病人自己不愿意醒来的情况。”

    “也许是车祸前发生过对她刺激太大的事。”

    医生的猜测无疑是一把刀,刺进心口,带出来都是血淋淋的痛。

    薄应雪倾身上前,伸手想要抚摸风幸幸额角,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刹,又克制地停下。

    不愿意醒来?

    是不想再看到他了,对吗?

    眼波剧烈晃动间,是懊恼是愧疚是不知所措。

    “不想再看到我?”他声音艰涩,却也坚定,“行啊,只要你醒过来,要我怎么样都行,要我滚也行,要我去死也行。”

    他自嘲地笑一声,“反正这条命早在八年前就不再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