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上了那条无人问津的小路,歪打正着之下,发现了这座废弃工厂,以及被困在里面的低级感染者。

    他那时候因为姐姐和廖止能进入作战基地,自己却因为年龄太小无法跟着一起去而闹了很久,最终被一个月前刚认下的大叔揍了一顿告终。大叔之前教过他怎么猎杀感染者,大叔的儿子廖止也教过他怎么使用光剑,还给了他一把弯刀。在那三个人都不在的日子里,他就在弯刀和低级感染者的陪伴中度过。

    吴卿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点评道:“你还真是不怕死。”

    “谢谢。”阮惊灼宠辱不惊,“其实你可以把这里当成沙包批发厂,那天心情不好了就过来揍几个,效果很不错。”

    吴卿表情立马变得一言难尽,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很奇怪,明明相处的时间不算长,阮惊灼却能精准猜到吴卿的想法,接道:“我小的时候还不知道能进去,只能隔着结界和它们玩。等真正能接触感染者后,抗感染血清已经研制出来了,就算不慎受伤也没事。”

    “而且你看不起谁,这里只有低级感染者而已。”

    阮惊灼身上有股淡淡的酒香味,不刺鼻。也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单纯的喝了酒话变多,也许两者都有,吴卿没有打断,由着阮惊灼叭叭。

    他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对别人的往事也不感兴趣。但不知怎么,絮絮叨叨的声音伴这风声传入耳朵时,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宁静。

    “我跟你说,白锦阁我是一定要来,谁都拦不住。”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这里,吴卿眉头紧缩不认可道:“你就这么喜欢混迹在这种地方?”

    “你说清楚,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阮惊灼撸起袖子就要站起来,撸到一半也反应过来吴卿误会了什么,又把袖子放下去,捡了根树枝戳着脚边的泥土,“这是我姐开的,这地方太乱,我要经常过来镇场子。”

    得到吴卿回应的时候,阮惊灼恍然惊醒,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半天前的阮惊灼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跟吴卿说起自己的事。

    吴卿回想了一下,组织语言:“卡座上坐在你旁边的女士,是你姐姐?”

    “对啊,漂亮吧。”阮惊灼得意道,在地上划了个笑脸。

    吴卿呛了一声,惊疑不定地看向平日里狗嘴吐不出象牙,居然会用褒义词形容一个人的阮惊灼,就好比弱智儿童参加高数竞赛,还获得了冠军那么惊世骇俗。

    “怎么了?”阮惊灼察觉到吴卿奇怪的视线。

    吴卿默默无言,一个念头还没成型,突然想起某个细节,“你姐叫什么?”

    “你要干嘛。”阮惊灼如临大敌,“我姐不喜欢年级比她小的。”

    吴卿懒得搭理他:“阮惊宁是吗?”

    无视阮惊灼突然警惕的视线,吴卿从旁边折了根树枝,学着阮惊灼的样子拨了拨泥土:“她是窟窿数一数二的神枪手,虽然没闪光多久就宣告退役,但她的名字在武装部枪械专业的学生中不算陌生。”

    搭档死亡,握枪的手永久性损伤,退役背后的原因如此令人心痛惋惜。再说下去话题就要转向沉重的方向,吴卿没有继续。

    阮惊灼始终盯着吴卿,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我姐有喜欢的人。”

    吴卿闭了闭眼:“闭嘴。”

    第32章 (倒v结束)

    宿舍里,一左一右的两间卧室,身处不同空间,阮惊灼和吴卿两人却是同样正襟危坐在书桌前,双手僵硬地放在键盘按键上,盯着雪白的光屏,大脑一片的空白。

    “啊,好难!”阮惊灼趴在桌子上选择消极应对。

    这要怎么写,吴卿哪有优点!

    事情要从两人回到作战基地的第二天说起,两人没有逃过处分的命运,在迎接新一轮惩罚时,教官突然修改惩罚内容:发现搭档的优点,并真情实感地赞美他,字数不少于一万字。

    听到惩罚内容,两人毫不犹豫要求再增加一项记过处分,前提是把惩罚内容改回体罚,不出意料被教官驳回。

    教官不亏为教官,轻易拿捏住两人死穴。

    思绪回笼,吴卿凝神静思,大脑快速运转回想除掉吵架打架,剩下来的屈指可数的相处中的种种细节,终于艰难地打出“成绩优异”四个字,末尾又添了一句“很优秀”。

    很好,还有九千九百九十三个字。

    吴卿靠椅背上双目放空,静静坐了一会儿,终于无法承受心灵的拷打,抬手又把七个字全删了。

    新一轮思考中,忽然听到门折叠开启的声音,吴卿转头看到一颗黄色脑袋探了进来。

    越星罗扒着墙,笑得一脸谄媚:“吴哥,借我抄个作业呗。”

    “说真的,我一直搞不懂’个人日常心得’这种作业到底有什么用,费时又费力。”越星罗拖出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手里轻车熟路地翻着吴卿的数据库,“我现在满脑袋装的都是能源氢化概论和携带式生命实验报告,哪有精力去写这种小学生日记。”

    库里只有短短一排数据包,看日期全是近期才放进去的,越星罗惊奇道:“你数据库怎么跟遭了贼一样,太干净了吧。”

    听到越星罗的感叹,吴卿不免想到了一些糟糕的事情,对着光秃秃的屏幕,越发思考不进去了。

    越星罗找了一圈没找到要抄的作业,刚好看见一个没写名字的数据包,没多想就点了进去。

    “话说,这学期时间快过半了,剩下的时间要安排毕业考核,我们教官说考核安排为野外训练,离开窟窿到几十公里外的废弃城市去。”解析数据包需要一点时间,越星罗把椅子扭到吴卿身边,去看光屏上的内容,“你们武装部的考核应该要比我们难一些吧,通知下来了吗,考什么?”

    吴卿:“下午有训练,应该那时候才公布。”

    “哦……”越星罗没在意,看见吴卿一动不动坐在空白光屏前有些好奇,“你要写什么?”

    “处罚,发现搭档的优点并给予赞美。”吴卿有些头疼,“我根本不了解他。”

    “你们教官可真会玩。”越星罗面露同情之色,搭档间的事他不方便插手,正好数据包解析完毕,越星罗把注意力转移到智脑上。

    文件的容量很大,首页是一张人体数据图,边上标注着吴卿风格浓郁的精炼总结。下一页是成绩波动折线图,大致看下来应该记录了从开学到现在的大小全部成绩。越星罗越看越不对劲,继续往下翻,下面分别是个人情报和弱点描述,其中夹杂了各种主观臆断上的偏见和批判,粗略翻下来竟然有近千条,此后,是数量更多的应对措施。

    文件结尾,越星罗找到了一排躲在角落里字“阮惊灼情报合集”。

    越星罗默默无言,抬起头眼神幽幽地盯着吴卿,“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