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在即将触碰车尾的时候,车身猛然一偏,铁块与肉体撞击的巨大力道把头狼撞出去老远。同时,另一边的窗户大开,长柄枪械架在窗前,子弹倾斜而出。

    前排的狼群全部倒下,后排的狼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追赶上去。

    吴卿飙车之际还不忘关心物资流逝:“别浪费子弹。”

    “你踏马在行动轨迹为谜的车上开枪试试!”

    吴卿立刻打开车窗,看也不看,瞬间点射出两枪,离得最近的两头狼应声倒下。

    阮惊灼连忙撑起身,去扶住失控的方向盘:“你给我专心开车!”

    甩开狼群,阮惊灼躺在椅背上剧烈呼吸,肾上腺素充盈全身的兴奋感还有完全褪却,枪口还在发烫,子弹如雨点迸发出去的声响还在大脑反复循环。

    他按耐住疯狂跳动的心脏,心里这才涌入一股真实感,他们离开的窟窿,正身处野外,这是危机四伏,随时能够丢掉性命的末日。

    第33章

    异常生长的巨树伸展出长而柔软的的枝桠,裹着高楼野蛮生长,枝条和钢筋建筑相互纠缠融为一体。

    破碎的灯管被树根拦腰压在底下,不远处是半瘫的布满苔藓的绿色货架,将降解成黑色碳化物的包装袋撒的遍地都是。

    仿佛是被变异植株包围出的世外遗迹,只剩下一座残破阴暗的城市空壳,用埋藏在深处的痕迹,记录过去的辉煌。

    一辆饱受风霜的全地形车冲破巨木,破败公路上的堆满残枝败叶,被冒然闯入的车碾压轮底,卷进风中。

    全地形车的车头向内凹进一半,阮惊灼的腿只能交叠起来,才不至于被卡在缝隙里。

    “就是这儿?”阮惊灼看着投放在挡风玻璃上的地形图,因为玻璃有破损,看起来特别费劲。原本查无此地的地点,在车撞破巨木的时候忽然又跃动在地图上,还自动帮他们规划好了行动路线。

    “他们可真会藏。”阮惊灼见到消失许久的红点心里松了口气,他的眼神沉静了很多,随意往外撇出的视线都带有凌厉和警惕。

    经历了一周半的车旅生活,他们总算快要接近第一个营地。这段时间,他们遭遇了各种变故,差点把车卷上天的恶劣天气,缺氧禁火的泥泞湿地,遍布感染者的偏远村庄,好几次因为磁场失衡失去方向。

    要不是阮惊宁事先给他们准备了超量食物,他们可能真的会饿死在外面,尽管如此,他们在进入城市的时候,食物也已经告罄。

    阮惊灼翻出最后一瓶营养剂,倒入嘴里一半后,想也没想把剩下一半递向驾驶座。

    吴卿熟练地拿过半瓶营养液,喝完丢出窗外。看似放松的姿势其实肌肉始终保持微微绷紧状态,确保一旦发生意外,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措施。原本就不见波澜的眼眸更添了一层黑雾,看不清出晴雨。

    午餐就在短暂的几秒中迅速解决完毕,两人各司其职互不干预,安静却非常和谐。

    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变化了很多,褪去那些意气用事,不再以怎么折腾对方更加痛快为出发点,而是想着如何共同度过接下来的难关。短短两周不到的时间,两人已经飞速成长起来。

    “抗干扰雷达。”吴卿忽然道。

    阮惊灼在操作台上熟练地调整几个拉杆,待全部操作完毕,按下抗干扰雷达启动键后才问:“怎么?”

    吴卿言简意赅:“路线有问题。”

    雷达启动后,原本自动规划的路线瞬间消失,玻璃上呈现出没有任何标注的地形图。阮惊灼仔细看去,发现这次的图和刚才有轻微的不同,都是非常小的细节,但是实际效果却截然不同。

    阮惊灼有些意外地瞄了一眼吴卿。

    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吴卿嘴角勾起一个一闪而过的微小弧度:“不用夸我。”

    “美得你。”阮惊灼牙根有些发痒,他发现关系缓和下来后,吴卿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穿过一座座布满青苔的建筑,全地形车停在了一家破旧商场前。

    停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这是方圆十里唯一没有植株缠绕的地方。

    “没有入口。”四面全是封闭的承重墙,吴卿下车转了半天没见着大门,连扇窗都没见着。

    就像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关卡,我都把终点放在你面前了,你要进不去我也没办法。

    “简单。”阮惊灼从车上架出一台光子炮,炮口轻微波动聚集能量,压缩极致的光束咻得一声射出去,在墙壁上冲击出一块大洞。

    武装部不会配备这类武器,光子炮是从偶遇的一组羊圈安全区的考生手中抢来的。因为食物匮乏,羊圈考生想着去抢夺其他安全区考生的食物,好巧不巧,就抢到阮惊灼他们头上来。

    那时阮惊灼才知道,原来毕业考核并不只窟窿一家。而来自不同安全区的考生,才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那两名考生也是病急乱投医,没有充分了解对手就冒然行动。而面对送上门来的肥肉,两位当然选择是——宰!

    他们也没有做得太过,只拿了些机械部特有的重型武器,但到底有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心理影响,就不得而知了。

    一发光子炮的威力还不足以轰掉整道墙,阮惊灼对准豁口又是一炮,脚下石子剧烈抖动,灰尘漫天扬起,尘埃散尽,一个贯穿里外的大洞蓦然显现出来。

    两人重新回到车内,踩上油门长驱直入,车身刚好能够通过洞口,眼前光线暗沉下来,这是片没有任何摆设的空地,发动机的声响回荡在楼中。

    远处有一小排黑点,随着靠近黑点逐渐变长,那是围成一圈的结界柱。

    阮惊灼下车走入结界内,定位仪的红黑两点严丝合缝的交叠在一起。阮惊灼蹲下身敲了敲地面,向吴卿点点头:“空的。”

    吴卿示意阮惊灼躲开,对准中间又是一炮。

    趴在桌子上小憩的单贺突然被头顶的震动惊醒,他眉头紧缩,带着怒气地环顾四周,看到并肩从楼梯上下来的两个身影。

    “我赢了,我就说下午能到吧。”阮惊灼把外套挂在肩膀上,手里拽着一角以防掉落,修长的身材配合痞气的动作,非常赏心悦目,因为打赌获胜,心情格外愉悦。

    吴卿冷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前方,那位双脚搭在桌面上,背靠着椅子的陌生男人。

    单贺看到两人的样子有些意外,他去年也经历过毕业考核,自然知道第一段路程有多艰险,但这两位虽然面露疲惫,但是精神状态居然都还不错。

    单贺的坐姿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有所改善,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向后撑了撑,做足了一副嚣张轻蔑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