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卿紧追不舍,在要追赶上对方的时候,四脚兽突然直立起来,它回过头,特级感染者特有的橙色瞳眸在密林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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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星罗半个身子瘫在桌子上,时不时看向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惊雷过后,大雨倾盆,玻璃被水雾占满,模糊了窗外景色。

    脑袋枕着伸直的双臂,越星罗闷闷道:“怎么还不回来啊。”

    东西掉落声从不远处传来,越星罗抬头,看见女孩儿脚边散落一地空罐头。女孩儿维持着捧罐头的样子,仿佛并不知道罐头已经全部掉落在的地上。

    女孩儿侧耳聆听,突然一脚踢开罐头,一言不发地冲门外奔去。

    越星罗连忙追去:“你去哪!”

    回应越星罗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越星罗追到一半脚步越放越缓,最后停在了防控门前一米的红线处,他眼神蓦然失去神采,是连光都照不进的混浊。

    —

    阮惊灼醒来的时候,只能看见头顶刺眼的光芒,被灯光照射到的皮肤有灼热的刺痛感,痛觉越来越强烈,他挣扎起身,却被一股巨大力量拉回原位。

    他躺在一担试验床上。

    四肢,腰部,颈部被什么冷硬的环状物钉在试验台上,刚才就是这些环状物把他拉了回来。

    脖子无法转动,强光下灿紫的瞳仁竖成笔直一条线,他闭上眼睛,沉静片刻骤然发力,轻微的滋啦声响起,后背再次撞上试验台。

    再来。

    阮惊灼蓄力,猛地往上弹起,这次的动静比大了一些,但他又躺回了台面。

    再来。

    深吸一口气,阮惊灼全身聚力,用力往上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左手金属制手环裂成两块。

    将右手的手环也掰断,双手扣住颈环两侧。

    就在这时,推拉门的声音响起,皮靴踩踏地板的清脆声音和小推车车轮滚动声从远处响到头顶,灼热的探照灯被熄灭,阮惊灼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陆博士。”

    “尸王……”手腕传来骨头击碎的疼痛,阮惊灼顿时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我并不喜欢这个称呼。”陆博士松开钉入腕骨的纯黑铁锥,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同样拇指粗的锥子,尖端在重新亮起的探照灯下反射出可怖的光芒。

    “我更愿意叫自己为新人类。”用铁钉固定住阮惊灼的双手,陆博士将探照灯拉到距离阮惊灼不到一拳的距离,俯首轻声道,“你乖一点,让我搞清楚你的身体构造,会少受一点苦。”

    鲜血从腕骨出顺流而下,阮惊灼却无暇顾及手腕的疼痛,因为比起那烈火焚烧一般的照射,这些都不一提。

    他感觉皮肤被晒得卷曲,从手臂上脱落下来。

    即使紧闭眼睛,光照也能刺穿眼皮,针扎一般刺激着眼球,生理盐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又很快被烘干。

    陆博士将探照灯聚焦在胸膛处,阮惊灼立刻动作极大地反抗起来,黑色的血迹铺盖了半个试验台,钉在试验台上的锥子隐隐有松动之意。

    “来看看你的心脏,它居然在跳动。虽然很轻微,但它真的活跃在你的胸膛右侧。”陆博士新奇的赞叹道。

    他像是随意找了个支撑点依靠,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锥子上,骨头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他却好似听不见一般,用感概的语气道:“你真神奇,拥有人类和感染者的所有优点,还不会像我们一样会失去理智。”

    阮惊灼死命把痛呼声压在喉咙里,或许是疼痛达到了临界点,他反而有心思去听陆博士说的话。

    原来他也会失去理智吗。

    “为什么要攻击安全区。”

    虽然声音很细微,陆博士还是听清了。他有些惊讶阮惊灼居然还能和他说话,探索期间试验品需要保持大脑活跃性,他很乐意通过对话让对方保持清醒。

    “因为人类不该活下来啊。”陆博士理所当然道。

    “植物,动物,感染者,它们都在飞速进化,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只有人类止步不前。”

    阮惊灼手臂上被注射了一针试剂,但他已经感受不到这点微小的痛感了,他只能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陆博士说的话上,尽力忽略强光撕裂灵魂的痛苦。

    “因为人类才是被世界遗弃的物种,地球不需要人类。我只是顺应世界法则,小小的推波助澜一下而已。这场末日,从始至终,都只是人类的末日而已。”

    阮惊灼听到他很讽刺地笑了一声:“可人类似乎并不这么想,他们傲慢,自以为是,对其他物种抱有天生的敌意,偏见和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他们永远也不知道,他们迫害的,才是真正适应末日的高等级生物。”

    陆博士忍不住抚上阮惊灼已经被照射地开始腐烂的脸,然而没停留多久,手就被强光灼烧成了焦状的黑色,他连忙离开灯光照射的范围。

    手已经脱落地只剩骨架,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你才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你看,我才被可视紫外灯照射了几秒,就变成这副样子。”陆博士将骷髅手掌放在眼前观赏,用发现了宝藏般狂热的语气道,“可是你,能正面直射可视紫外光这么久,却还只是褪一层皮。”

    “多几个洞而已。”

    话语间,陆博士的手就变得完好无损,他把探照灯移到了阮惊灼脑袋上,棕红色的发丝立刻像被点着了一般只剩缩在头皮里的一截。

    “其实感染者也是进化失败的产物,包括那位一直跟着你的尸王,虽然同被叫做这个名字,他可不能跟我比,我随便使了一点小把戏,他就被耍得团团转。

    “愚蠢,缺乏理智,真像个傻子。”

    阮惊灼咳嗽了一声,声带只能摩擦出微弱的声响:“你不也是。”

    都是会被兽性掌控的人,谁比谁高贵。

    “我是半成品,和他这种失败品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呀,机器显示你的情绪波动出现异常,生气了?”陆博士对待试验品格外宽容,安慰道,“别生气,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