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他们自顾不暇,谁还管得过了他人。”阮惊宁道。

    “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对付吴卿上,确实没功夫管其他人的死活。”阮惊灼冷哼一声。

    “管好你自己吧,什么事都掺一句嘴。”阮惊宁站起来,“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姐你等等。”阮惊灼要起来却被吴卿一把压住,“你住哪啊!”

    阮惊宁没有回头,只是向后挥了挥手:“不要你管。”

    “你安静一点。”吴卿把阮惊灼摁回床上。

    直到门被关上,屋内光线少了一半,屋内才重新恢复安静。

    “吴卿。”阮惊灼眯起眼睛,盯着吴卿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吴卿没想瞒,也瞒不过和自己相处了六年的搭档,把曲文光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救,为什么不救。”阮惊灼拍打被单,“不仅要救,还要救得光明正大,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仰仗的窟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救就救,扯这么多干什么。”吴卿不厌其烦地把被子往上拉。

    “这不是怕你不高兴嘛。”阮惊灼看见吴卿往地上铺床垫,“你要睡在这里?”

    “你今晚应该会完成进化,还是有人看着比较好。”

    “你怎么知道?”

    吴卿想了想:“……直觉?”

    “哇哦。”阮惊灼棒读,“尸王好厉害。”

    吴卿转过来拨开阮惊灼额前的碎发,却被阮惊灼偏过头去:“不要,你这个叛徒,姐姐骂我的时候你都不帮我。”

    阮惊灼一生起病就变得非常孩子气,对此,吴卿的做法自然是——不惯着他。

    阮惊灼捂住被吴卿强硬掰过来亲了一下额头,气红了脸:“吴卿,你这个混蛋!”

    —

    夜半,阮惊灼被汹涌的热意烧醒。他茫然地盯着昏暗的天花板,听见自己如鼓强烈的心跳声,感受身体前所未有的改变,他说不出来有什么改变,就像生锈的关节全部上了一遍机油,热浪之下,关节变得通透起来。

    身边有凉意倚来,阮惊灼没多想,揣着吴卿的手臂往怀里塞。不知何时躺上床的吴卿顺势侧过身,将阮惊灼搂在怀里:“怎么样。”

    “还行。”阮惊灼嘟囔道。

    越是难受,越是表现得平常,吴卿清楚阮惊灼是什么德行,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将他搂地更紧了些。

    热意变成灼烧,阮惊灼感觉自己被架在火炉上烤,即将变成十分熟的那种。

    阮惊灼什么伤没受过,在陆川的试验台上,比这个更痛苦的他都能承受得面不改色,只要死不了他都不当回事。

    他睁着眼睛,在踹在怀里的手掌上划着线,忽然道:“我想听你哭。”

    “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吴卿的嗓音带着沙哑的轻颤,衣服贴上了后背,好像被什么浸湿了一块,阮惊灼顿了一下:“说哭就哭,真厉害。”

    阮惊灼转过头,想要看清楚吴卿哭成了什么样,却发现吴卿脸上没有一点眼泪的痕迹,他想起背上的那道湿润,忽然有些不对劲:“你诓我?”

    吴卿弯了弯眉,他的视线在接触到阮惊灼的眼睛后,瞳孔轻微缩拢。

    “怎么了,进化了?颜色变了?橙色还是红色?”阮惊灼迷迷糊糊地要爬起来看自己的瞳色,吴卿打开灯,将床头的镜子拿过来,横在阮惊灼面前。

    阮惊灼伸到一半的手突然顿住,他看见灯光下,自己印在镜子上那张错愕的脸,和那双他人类时期,独特的红醋栗子眸色。

    —

    清晨,晨鸟啼鸣。

    “什么情况?你又变回去了?!”通讯那段是一阵东西碰撞的声音,越星罗喘着气大声道,“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几分钟后,越星罗逆着光,一个人扛着十几倍重的仪器闯进住所,“哐”一下把东西砸在地板上,跟过来的邵关心疼地眼睛一抽。

    在越星罗把阮惊灼全身上下检查一遍的空档,邵关蹭到吴卿身边委屈道:“进化了怎么不通知我。”

    “事发突然,忘了。”吴卿睁眼说瞎话。

    “身体各项指标都增强了,等级初步鉴定比特级高,外貌却恢复成了人类的模样。”越星罗一甩笔,“我说什么来着,新人类!”

    “这就是新人类的完全形态!”

    虽然越星罗神情癫狂,听不进人话的样子,阮惊灼还是决定先问一问:“那和吴卿比怎么样?”

    “缺乏数据,不好比较。”越星罗让自己平静下来,“要不你们俩打一架?”

    吴卿无视阮惊灼的蠢蠢欲动,探了探对方的额头,烧已经褪了,精神恢复还差一些。

    “你进化完了,曲文光的事什么时候去?”越星罗收拾被自己拉出来的各色仪器。

    “现在就去。”

    “调整一天。”

    阮惊灼捏着有些酸疼的腰,立刻改口:“调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