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凝望那片薄薄的唇,黑衣笼罩下,催促下,他鬼使神差地微微倾身,眯着眼寻找对方泛着欲望漩涡浅色的唇,贺知修却躲开了。

    他就知道会这样。但还是羞涩无比,没脸见人,气得他盖上被子,将脑袋一起闷着。

    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可能信不知羞了。

    不一会儿,被子被拿开。

    他不要见到光明,仿佛又在嘲弄刚刚自己被耍的场面。

    “明天,我们回学校。”

    一句话荡平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内心涌出杂七杂八的幸福感,被紧紧地包围了。

    “可我没赚够1000,我妈会让我回去吗,她会不会还在生气,我不想让她对我失望。”揭清洋做不回以前那个自己,那个让他妈满意的儿子。

    但他可以尽力去做,去挽回。

    “你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不过,答应要好好学习就一定要做到。”

    “可你要走了啊,怎么帮我,你刚刚,”他的脸随着话开始飞红,“是不是骗我的,”贺知修居高临下,俯视他整张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又柔和的语调,“不会骗你,我不走。”

    揭清洋一下就蹦起来了,抱住贺知修,“真的?你可不能再骗我了,那你会继续带我们班吗,你不是要考研吗,你还没毕业,毕业论文写了吗?”

    “真的,不会继续带你们,要考研,毕业论文马上动笔写。”

    揭清洋又恹了,背靠床头,“那你不在学校了?”

    “你妈妈给了我一笔巨资,让我辅导你学习到高考。”

    “你是为了钱才答应帮我的,不是,”他妈给了巨资?揭清洋不信,“我妈给了你多少钱?我们家很穷的,你不要狮子大开口。”

    贺知修凑近,得意地说:“也不多,就是你这么多天跑单赚的钱统统是我的。”

    “……”揭清洋目光流动,注视着贺知修久久。

    贺知修站起身,像寻常那样揶揄道:“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天天电动车都蹬冒火了,会给我挣个千儿八万的,啧啧,结果就几百块,”揭清洋:“我妈肯定不会这样的,他是不是给你承诺其他什么了?”

    比如事成之后,赏他个一百万。

    知母莫若子,周傲清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的确开了高考后给贺知修两百万,但被贺知修婉拒了,一百万就行,两百万太多了。

    贺知修也成为唯一一个知道他家家境的人。

    “回学校后,从宿舍搬出来,”贺知修拎过热水瓶,倒了一杯水,吹了吹,在揭清洋渴望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他咽咽喉,“搬到那里去?。”

    贺知修偏头看他,又倒了杯水给,“办了走读,住外面。”

    “咱俩住?”揭清洋憋不住了,没听见他回答就跑去厕所撒尿,回来就看见贺知修将他刚刚喝过的水杯递到他面前。

    离得近,揭清洋看见贺知修脖颈出有一处牙齿印,还很深,鲜红鲜红的,肯定是最近才有的,难道是他女朋友咬的?

    “你女朋友不生气吗?”

    “?”贺知修头疼,“我没有女朋友。”

    揭清洋指指他脖子间,“这草莓印哪里来的?还说没有。”

    这反倒搞得贺知修一愣,摸摸还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眉目明朗了,“狗咬的。”

    “狗跳起来咬的?”那也不太可能啊,贺知修这么高。

    “狗不听话咬的。”

    “你哪里来的狗?”揭清洋喝完水,缩进被子里,露出脑袋,逮着这个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养的。”贺知修关掉灯,自己依然坐在原位置,准备等揭清洋睡了,再睡。

    “什么时候?”

    “上个月。”

    “养在哪里的?”

    “学校。”

    “我怎么没见过啊,你是不是又在骗我,”“后来狗不听话,撵出校门,自力更生了,”“你舍得吗?”

    “舍不得,但不听话就得惩罚。”

    “能把它接回来吗,在外漂泊那么久应该也听话了。”

    “嗯,明天就把他接回来,”贺知修忍不住轻轻笑了。

    ————揭清洋消失半个多月又重返校园,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时感慨颇多。

    李卓跑来问他干什么去了,严佳佳早就回学校了,怎么他现在才回来,还瘦了一圈。

    严佳佳也不顾及,下课问他怎么了,自从做了那个梦以后,揭清洋看见严佳佳就后背发凉,抑制不住地手抖,不敢正眼去看她。

    李卓就让严佳佳滚,看见她就烦,换做以前,揭清洋出言制止了但今天,李卓吼了就吼了,他没说任何。

    严佳佳尴尬又难受地离开了。

    “这女的太恶心了,你对她那么好,还替她顶罪。结果她念检讨书的时候,全赖你头上了,说是你非追她,和她谈恋爱,还威胁!我听了都想甩她几耳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恩将仇报,自私自利的人,幸亏你迷途知返啊,不喜欢了,她以后啊,我估计,谁娶谁倒霉,倒大霉。还敢跑来找你说话,人前白莲花,人后黑心莲。”

    李卓的一番话让他思绪更乱,脑子里好像一群音乐家在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