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人有个人的恋爱法。

    岑叶和越随从来不会在外面太过亲昵,握个手、拥抱、接吻已经算是最大的尺度,他们也从来不会混穿衣服。

    不仅衣服,牙刷、毛巾、杯子等都不会混用。

    他们结婚之前也没有明讲,倒也不是过分生疏,就是大家都默认似的,不会动对方的私人物品。

    在楼下逛完,加去商场买衣服,再加回来的时间,岑叶瞥了眼时钟,发现仅仅过去四十分钟。

    他们的速度可真快,效率也太高了,岑叶心想。

    可居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好多情侣的浪漫是出去吃大餐、旅游、看电影、去娱乐中心、漫无目的地牵着手逛大街等等,越随和岑叶却都倾向于待在家里。

    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做,都有自己的目标未实现。

    偶尔起来装水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觉得疲惫或者烦躁的时候,就会看一眼在工作的对方,莫名心情就会平静。

    相比于肯无限花时间陪自己的人,岑叶认为把自己的时间看做很宝贵的人更让人着迷,这样的人争分夺秒的花时间陪他,岑叶也觉得更有价值。

    看来,本质上他很功利,就是喜欢比自己强的男人。

    越随走进房屋,把纸袋放在桌面上,扯了下领口(外面有点热):“岑叶,明天有空,是不是去接爸爸回来住?”

    他说“爸爸”说得太顺口,以至于岑叶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之前不是还叫岑叔叔吗?

    “医生是说这两天就可以出院?”越随起身去倒水喝,“接下来我们会有点忙,早点接过来好。”

    越随居然说得如此顺利成章,仿佛就是默认的根本不需要思索的答案。

    没有动静,越随侧身望他。

    岑叶动了动嘴:“我爸来这不是一朝一夕,还得另外再找一个阿姨照顾,有可能会打扰你……”

    越随望着他,很耐心地在等他接下来的话:然后呢?

    望着他的目光,岑叶却说不下去了,自己到底是想爸爸来,还是不想爸爸来,既然越随都已经大大方方地表示同意,他为什么却仿佛还纠结的样子……

    越随莞尔:“岑叶,你有千好万好,最大的缺点就是想得太多,而且会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

    越随走到他面前,认真对他说:“我以前向你爸爸寻求过帮助,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吗?”

    岑叶略微抬起头,眼眸中映出越随的面容。

    “我的确接受了别人帮助,但这件事不是我的负担,而是个紧箍咒,提醒我要成为一个值得被帮助的人。不可以轻易堕落,不可以随波逐流,不可以浪费时间,要去做有价值的事。我不仅要还钱,还要让帮助过我的人,因为帮助过我,而感到自豪。”

    越随摸他的脸:“你也是一样的。岑叶,你足够好。我决定跟你结婚的时候,想的不是我帮助了你,而是想,终有一天,我会因为在你最低谷的时候,轻易娶到了你,而庆幸不已。你要有这份自信。”

    岑叶什么都说不出来,半晌,只能憋出一句:“谢谢。”

    真的,只能谢谢他。

    越随拍他的肩微笑:“明天早上一起去把爸爸接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可以算是强强吧,只是一刚一柔,小受还没彻底自信和有资本起来。

    等他们打完邹胜这只怪,就会好了。

    第28章 第三百零四次见面后

    半夜里,万籁俱静,呼吸相闻。

    岑叶没有睡着,侧身看越随,黑暗中基本看不到什么,但依靠着感知,感觉到他睡在自己很近的地方,呼吸平稳。

    为什么他能这么强大呢?什么事到他这里都轻而易举一般?

    为什么他这么宽容地接纳他,总是鼓励他呢?

    岑叶悄悄伸手,指腹贴着越随放着的掌心。

    他的掌心有茧,属于男人的粗糙感,很安心,有他在,岑叶就会觉得很安心,慢慢与他变为十指相握,闭上眼睛。

    其实真正应该庆幸的,是自己吧。

    把爸爸接过来,越随请的王阿姨介绍了一个能够住家的保姆。越随买的房间是三室一厅。爸爸一间,保姆一间,他跟越随一间。

    当然提前把关系公开,岑叶老爸十分高兴,越看这个儿婿,越满意。

    忙碌的周末过完,便是上班。

    岑叶提早来公司,迎面见艾凡拿着资料,姿势十分别扭地走路,岑叶走向工位,把公文包放下,临坐时,实在忍不住问:“艾凡,你怎么了?”

    艾凡摇摇头,一脸痛苦:“别提了。”

    陈青从里间走出来,十分暧昧地笑:“小凡凡,你刚一直捂着屁股,不会被肛了吧?”

    艾凡脸立刻通红,转头怒目而视:“谁被肛了,不知道别瞎说哈!”

    “那你是干嘛?长痔疮了?”

    艾凡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仿佛羞赧又仿佛愤怒,说不出来的复杂。邹朗从厕所回来,艾凡一见他整个人都不好,以前还只是反感、逃之夭夭,现在是若大的火气,保持着坚强的警惕,摆手个手势:“stop!”

    “退后!”艾凡指着他严厉警告,“三步。”

    奇怪的是,邹朗居然也没跟以前那样厚脸皮地上前,反而跟投降似的,乖巧退后三步:“一、二、三,这样行了吧。”

    “不许接近我一米以内,听到了吗?”艾凡见邹朗没有上前,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好像屁股又痛了,他艰难地放下资料,冲向了厕所。

    陈青趴在岑叶桌子的围档边,摇头“啧啧啧”了三声。

    邹朗回到工位,继续工作。

    陈青悄咪咪地盯着他的背,据她所知,周五提前下班的时候,他们俩不是一块走的,周末怎么勾搭在一起的?毋庸置疑,小凡凡的屁股绝对跟邹朗有关!

    等等,那boss怎么办?小凡凡和boss不是在搞暧昧吗?

    这其中复杂的三角关系一时间让号称情感分析师的陈青迷惑了,她起身,眉头微皱,沉吟,最后认为: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完善自己的《办公室基情日志》。

    岑叶打开电脑,进入工作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人近距离叫他:“岑叶?”

    岑叶抬起头,站在他挡板面前的人突然凑过来,近距离打量他:“啊哈,果然是你。好久不见了。”

    来的人名叫吴志,是岑叶的大学同学。

    岑叶回应,语气平淡:“是好久不见。”

    “原来你在这做事。”吴志颇有含义地说道,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圈,装修还不错,员工只有三十个人左右,看起来只是个刚起步没多久的新公司。

    吴志前几天离职,群发简历,昨天收到这家公司的面试通知,反正也无事,就想着过来聊聊,没想到会碰到岑叶。

    不过,岑叶居然在这种小破公司里,真是没想到。

    他侧头望见门上那副画:“那是你毕业设计作品吧?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就是这张作品,害得他准备了两个多月的插画屈居第二,岑叶拿了第一,在学校的展览馆展览了一个多月。

    岑叶是那副画的画师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其他人知道。岑叶自己要求越随保密,以2000的价格卖给了公司,不署名。

    受到认可已经足够。如果公开的话,反而会让其他人多想。

    不过没想到会被吴志这么大张旗鼓地宣扬出来,岑叶见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转移话题:“你怎么会来这边?”

    吴志扬了扬手中的简历:“面试。你的岗位是人物设计?”

    他看了看岑叶面前的岗位牌,语气里有些自然流露出来的鄙夷,好歹国外研究生毕业,这么几年,怎么连个好点的title都没混到,他不禁有点自得,故意问道:“听说你家里破产了,怎么样,现在还好吧?”

    这句话声音更大,连端着水杯走过来的陈青都停住。

    岑叶已经很不愉快,以前他们的关系就不怎么样,念着大学四年同学,加上他主动搭话,才应付两句,他冷声低头:“抱歉,我现在在上班。”

    吴志把手从岑叶的挡板上挪开,认定自己是戳中了岑叶的痛脚,十分宽容大量地说:“哈哈,好。”

    吴志自满地逡巡了圈,觉得已经让所有人都知道岑叶的情况,突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个熟悉的背影。

    邹朗,不可能吧?他怎么会在这?

    吴志走过去,怀疑得拍他的肩膀:“邹朗。”

    邹朗转头,眉目中有些不耐烦:“谁?”

    “是我,吴志。“居然真的是他,吴志很惊喜,”以前在一个酒局上见过,你不记得了。咱们还加了微信好友,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上班啊?真是缘分,我是来面试的,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同事呢。”

    刚开始他对这个公司没兴趣,可如果邹朗在,那完全不一样。

    相比于名声大躁的邹胜,邹朗默默无闻。

    可听说家里最受宠的便是他,每个月光是零花钱就十几万,而且年轻、英俊、多金,喜欢同性。

    如果能跟他发展发展长远关系那是最好不过。

    这个来面试的人一点礼貌都没有,进来后已经骚扰两个员工。陈青小姐姐完全看不下去,捧着文件夹前来:“你好,面试需要来我这里填申请表,谢谢。”

    “哦。”吴志点头,浑不在意,朝邹朗,“朗哥,等面试后出来一起吃个饭哈,我请你。”

    邹朗翻了个白眼。

    陈青也很不高兴,人合不合她的品味,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人的态度好随便,隐隐约约对她居高临下,看不起她似的。

    拜托,前台也是有技术含量的好不好?凭什么看不起前台啊?而且她不仅是前台,还是前台兼人事呢!

    程序正在面试他,陈青走出来,向岑叶吐槽道:“小叶子,这是你大学同学啊?”

    “嗯。”

    “怎么跟你差距这么大啊?填表的时候一直在向我打听邹朗的情况,啧啧。”陈青鄙夷地盯着会议室的玻璃门,发现岑叶并没有接腔。

    想起来吴志说,岑叶家里破产了。他来这这么久都没说过,显然是不喜欢别人知道,很想八卦,但忍住不问。

    陈青走回去,给岑叶留空间:“我要查查他到底是怎么通过我的考核网的?!”

    其实当面被人提起家里破产,并不让岑叶觉得难堪或者不舒服,真正不舒服地可能在于,吴志言语中流露出对他的鄙视。

    这种鄙视是关于能力方面的,仿佛在说,你岑叶以前那么骄傲,得各种奖,毕业设计拿了全校第一,进了学校展览馆,后来风风光光地出国留学,怎么几年之后,还在一家小公司里做基础岗位?

    是的,这是让岑叶最不堪的地方,他的心理承受力太弱,尤其是在上家公司,居然很快被打击到自信全失,白白浪费了将近两年时间。

    要不是有越随,他可能还在那里面,认为自己的能力只值那些钱。岑叶侧头望了望玻璃门上的那副自己的毕业作品,上面的“旅程开始”四个字。

    但现在不会了。

    吴志接连面完了程序和越随,志得意满地出来,他认为凭借自己有过两家大游戏公司的原画经验,还在一家中型公司当主美,带五个人,怎么着这个小破公司也不会不要自己。

    他的岗位也肯定不会跟岑叶平起平坐,绝对要比他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