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旭贤见状,跟林陆碰了下杯,笑着说,“之前还以为你不来呢。”

    说着还意有所指的朝单岑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我就说花神都来了,怎么可能会少了我们草神。”

    林陆未置可否,只道:“会议临时取消,这才有时间过来。”

    “来了就行。”从聪闻言,大喇喇的道,“大家都是老同学,不用那么客气。”

    “对啊,刚刚我们还在说,林总在美术系的出勤率比我们这些土著还要高。”有同学打趣道。

    “是啊林总,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教美术史的冯老师每次看到我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话的是一位胖胖的青年,他一边说还一边模仿冯老师的样子,举着手指颤颤巍巍,说的话也抑扬顿挫,“你啊,连个外系的都不如。”

    “噗!哈哈哈哈哈哈!”

    想起那冯老爷子的模样,大家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林陆也笑了下,道:“既然是老同学,那你们也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林陆就行。”

    “就是,今天都是来参加我婚礼的老同学,大家都别那么客气。”尤旭贤附和道。

    “是是是,咱们那么久没见,喝一杯。”

    “来。”

    ……

    过了一会,林陆突然放下杯子,留下一句“你们先聊”后,便起身朝单岑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揶揄。

    尤旭贤摇摇头,感慨道:“这都多少年了,林陆这一看到单岑就挪不开视线的毛病还没改过来。”

    “估计这辈子都改不掉了。”从聪说着朝他抬了抬下巴,“你这新婚燕尔的,学着点。”

    “我可学不来。”尤旭贤眼含深意的环顾一圈,说着男人都懂的话,“再敬业,也是要放假的。”

    “噗!要不要说得那么明显,小心新婚夜跪键盘。”

    “不至于吧?”尤旭贤说着还假装四处看了看,仿佛害怕被听到般。

    众人再度大笑起来。

    ——

    从隔间出来,单岑毫无意外的看到了斜靠在洗手台前的男人。

    他转头看向门外,果然隐约看到了一个黄色的立牌,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上面肯定写着‘正在打扫’四个字。

    眸光闪了闪,他收回视线,走过去打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里,林陆居高临下的看着弯腰洗手的人,沉沉的目光犹如有实质般停留在那一小截白皙修长的后脖颈上,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下意识的想要抬手覆盖上去。

    他知道那触感有多好。

    也知道只要他揉捏的力度得当,这个总是冷着一张脸的人就会不自觉的露出惬意享受的表情来,美好得让人想要就此据为己有,藏在家里,不让外人窥视到一分一毫。

    可现在,他却动不得半分。

    因为明天,他们就会结束三年的婚姻。

    半天没听到声音,单岑关掉水龙头,扯了张纸巾擦手,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声音却是宛如冰山上的千年寒冰般清冷。

    “找我有事?”他问道。

    林陆沉着声音,不答反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单岑指尖一顿,一抹嘲讽在蓝眸中一闪而过,他将手指一根根的擦拭干净。

    半响才道:“还好。”

    林陆似是早猜到这个回答,‘嗯’了一声后再次沉默下来。

    洗手间也再次安静下来,就像是这两年来的无数次一样,好像连空气都陷入了沉默里。

    良久,还是林陆率先开了口,“过来是想说一声,暑假可能……没办法陪你去瑞典看爸妈。”

    “没关系。”单岑丢掉纸巾,垂着眼眸慢条斯理道:“我已经跟爸妈说好,你工作忙,这次暑假只有我自己回去。”

    林陆心里一梗,“对不起,下次……”一定陪你。

    “不用了。”单岑打断了他的话。

    “已经没有必要。”

    他道:“之前让你帮忙隐瞒是我不对,你也没有这个义务,所以你放心,这次回去我会找机会告诉爸妈真相,我想,他们会理解我。”

    林陆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单岑,我……”

    “对了,”单岑突然抬眸看向他,平静的蓝眸直视着他的眼睛,“下周末是你妈妈生日,不过她一向不喜欢看到我,所以我就不出席了,至于礼物,我会寄到南湖那边给你,麻烦到时候帮忙转交一下,谢谢。”

    说着,他勾唇笑了一下,是一个极淡的笑容,他不急不缓道:“不过我想,相对于礼物,她会更喜欢我和你离婚的消息,替我祝她生日快乐,也祝你们,阖家幸福!”

    说完不等林陆回答便快步走出了洗手间。

    徒留林陆怔在原地。

    他有点茫然,什么叫‘她一向不喜欢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