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完,”程昇放下茶杯,脸上是难得的严肃表情,“虽然事情是你占理,但既然已经拉到了明面上说,就不能不处理。”

    程昇看着他,“这早上刚说完这事,你晚上就去请学生吃饭,这不是明摆着要打陈主任的脸吗?”

    “这并不是临时起意的事情。”单岑反驳,“是早几天就定下的。”

    “我知道。”

    “那为什么要取消?”

    程昇靠到椅背上,无奈道:“我知道陈主任这个人比较较真,爱摆架子,但她也没有什么坏心眼不是?所以就当是给她一个面子,行吗?”

    单岑沉默半响,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老师,很抱歉,这事我做不到。”

    程昇也知道这的确为难人,但是他作为美院的院长不能不妥协一些事情,也不能不为单岑以后考虑。

    他怕以后没他护着,单岑受委屈。

    他语重心长道:“单岑,不要把关系搞得太对立,这不利于你的发展。”

    “所以你要试着偶尔妥协一下,这并没有什么。”

    “我知道您的意思。”单岑说,“如果这件事仅仅是涉及到我,我并不介意妥协退让,但他关系到学生。”

    他认真道:“我不能对学生食言,这是作为老师的基本素养。而且学生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不需要为此承担什么。”

    “这顿饭既然说好了我请,那我就必须要请,”

    “……”

    程昇叹了口气,“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能说?”

    单岑有些不安,“抱歉老师,我刚刚可能语气不太好,但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程昇半点不在意道。

    他做最后争取,“不能取消,那换个时间行不行?比如挪到下学期?”

    单岑:“……”

    他坚持,“抱歉,老师。”

    前两天讨论这次聚餐哪天吃,在哪里吃,吃什么的时候,班级群里很热闹。

    他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学生们的热情,如果这时候告诉他们,聚餐取消,那无异于在烧得滚烫的铁片上浇上冷水,透心凉。

    “今晚这顿饭,我一定要请。”

    程昇瞪他,“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倔?”

    “您惯的。”单岑说。

    程昇:“……”

    “合着我自作自受是吧?”

    “算了,你爱咋样就咋样吧。”难得单岑说句软话,程昇也懒得再强求。

    反正将来兵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有他兜着。

    他端起茶杯,慢慢品着,闻着花香,他忍不住感慨道:“你们啊,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的班接起来?”他想退休想很久了。

    “老师,您离退休还早。”单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有股淡淡的兰花香,很好喝。

    “早啥早。”程昇瞪他,“也就这两年的事了,你也上点心,别整天除了上课啥事也不管。”到时候换了个新院长,可没他那么好说话。

    单岑:“我知道。”

    啪嗒!

    门外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过去,这才发现门没有关严。

    单岑狐疑,他记得进来时他锁了门。

    “看来我这门该换了,”程昇道,“关不严就算了,还一天到晚的自动开。”

    单岑收回视线,“我一会找人来给您换。”

    “那感情好,”程昇也不拒绝,“换个好一点的。”

    “好。”

    “陈主任?”院办的一位男老师一出门就差点和陈美妮撞上,他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我不知道您路过。”

    “没事。”陈主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进了旁边的办公室,然后‘啪’一声关上门。

    男老师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又要挨一顿训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见状,笑话他,“有那么夸张吗?”

    “怎么没有?”男老师往外看了一眼,说,“你又不是没被他骂过,没个半小时停不下来。”

    “不说了,我得赶紧撤,免得一会她想起来又过来找麻烦。”

    说完,麻溜了跑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自从换了这个陈主任过来,他们上班就跟上刑似的,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就怕一不小心惹到人又被平白骂一顿。

    主任办公室里,陈美妮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口喘着气。

    刚刚跑得太急了,差点没把她跑断气。

    但这这些都比不上她刚刚听到的消息劲爆,程昇竟然要将位置留给单岑。

    一个只有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

    凭什么?

    要留也是留给她。

    她在a大工作了几十年,在退休前当个院长一点都不过分。

    但单岑是程昇的嫡传弟子,背后还有林陆这个金主在,她根本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