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席心颖颓然的坐回位置上,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上次在疗养院,她答应了瞿安妮要找单岑聊聊,她想了许久,终于选定了今天来摊牌,她希望单岑能自己离开林陆。

    之前她说的话,都是真心话。

    单岑是真的很像她,所以没人比她更清楚,如何去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如果不是林陆突然出现打断,她可以肯定,她现在已经成功了。

    因为在她说完那句‘你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她在单岑眼里看到了松动。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功亏一篑。

    她不仅没让单岑自动离开,还把林陆推得更远。

    她果然,什么都做不好。

    ——

    单岑听到声音抬头,就见林陆大步朝他走过来。

    林陆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回家。”

    单岑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手,转开视线起身,“妈呢?”

    “她觉得风景不错,要在这里坐一会再走。”林陆胡说八道。

    单岑:“……”

    回到家,单岑拉开鞋柜拿拖鞋,视线不自觉的落在最上层的那双,和他手上的鞋子同款的休闲鞋上。

    这是前几天林陆买的定制款情侣鞋,鞋子里绣着他们彼此的名字。

    他今天第一次穿。

    单岑闭了闭眼,把换下的鞋子放好,关上柜门,转身要走时,却被林陆拉住了手臂。

    “等一下。”

    单岑回身,再次撞进了一双黑眸里。

    深沉的眸色仿佛深海里的漩涡,随时可以将人卷入其中,万劫不复。

    单岑心头猛地一跳。

    他慌忙转开视线,“怎么了?”

    林陆看着他,“我以前,知道你和我妈关系不合吗?”

    单岑:“应该,不知道。”

    果然如此。

    林陆的心沉了沉,“所以如果今天我不是刚好碰上,你们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不是。”单岑道,“在我们离婚的前一天,我告诉过你,只是……”

    “我失忆了。”林陆把他的话补充完。

    “你别多想,”单岑解释,“不告诉你,只是因为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影响。”

    “我们离婚,和这有关吗?”林陆问。

    单岑攥了攥指尖,“没有。”

    闻言,林陆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他往后靠到墙壁上,低声问道:“我以前是不是一点都不关心你们?”所以才会连自己最爱的人和家人关系不合,都一无所知。

    “不是。”单岑毫不犹豫的否认。

    之前就不用说了。

    即便是过去分居的一年,他们很少联系,但他知道,林陆一直关心着他。

    下雨时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伞,经常被清洗得一干二净的颜料盘。

    来找他麻烦,最后却失去踪迹的混混。

    他知道,这些都是林陆让人做的。

    “你对我们都很好。”他说。

    那我们为什么离婚?林陆想问,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妈的话你别放心上。”林陆低声道,“我爸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所以她只是一时想不通。但你放心,我会尽量说服她。就算她一直不同意也没有关系,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是我,其他人的意见并不重要。”

    单岑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他只是盯着墙上的画看。

    这是他搬进来的那天画的简笔画,是一只眯着眼睛睡觉的猫。

    他记得在画的背面,他摘抄有一句诗。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林陆,”单岑发现自己的声音发紧,“我觉得你妈的话说得很对,我们大概是真的不合适,所以……”

    他仰起头,迎上林陆的目光时,心头狠狠的一跳。

    那双平日里和他对视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酝酿着风暴,黑沉沉的仿佛世界末日时压顶的乌云。

    单岑不自觉的轻颤了一下。

    心脏更是仿佛有千万根针突然扎在心头,密密麻麻的撕扯着。

    即将出口的话被堵在心口。

    他想妥协,但实际上,他根本别无选择。

    缓了一会,他才把那句话说出口,“林陆,我们离婚吧。”

    说完,他像是怕自己后悔般,拂开林陆的手,大步朝卧室走。

    他想逃离这里,他怕再多待一会,他的坚持就会溃散成风。

    只是现实没有让他如愿。

    下一瞬,林陆就拽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到仿佛下一秒他的手就要被掐断。

    “你什么意思?”林陆的声音发沉,仿佛夏日里响起的闷雷。

    满是闷热与暴躁。

    “我说我……”单岑忍着手腕的疼痛,想要再说一遍,却被林陆强硬的打断。

    “你别说话。”林陆突然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