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路过时,顾氏大楼外面刚好滚动着顾氏的宣传标语。

    那宣传标语,是很多年前顾啸定的:诚信经营,以客为主。

    清若靠在座椅上偏着头看着窗外,路过顾氏时候,更像是条件反射,等她下意识抬手去摸的时候,已经满脸眼泪。

    她脑子里还没有哭泣想法时候,已经滚落了眼泪。

    喝了酒烫烫的指尖摸到脸颊上的泪,嘴角湿湿的感觉,鼻子开始酸涩,心脏似乎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她从来都是张扬放肆的性格,从记事之后就很少哭,到成年之后哭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这段时间,顾啸出事,周娅芝病倒,她也只有在夜深人静时自己安静的缩在被子里哭过两次。

    原来是因为她生活里没有需要眼泪出场的地方,而现在是因为她不能哭,不能脆弱,太多太多事等着她去完成。

    更要先撑住周娅芝,不管是身体方面,还是精神方面。

    她不想哭的。现在她不能哭。

    清若侧着头,安静无声,原本束起来的头发因为上车时不舒服被她解开了,这会她头发挡着,像是睡着的状态。

    把眼泪忍回去,把心里的疼按住。

    清若靠着座椅,闭着眼睛,没有再看窗外。

    车子到了她家院落外的后衔停车场,裴时停下车,“到家啦。”

    清若坐起身,“嗯。”

    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裴时侧头,看她低着头头发挡着在准备提包,心里叹了口气,很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啦?”

    清若摇摇头,“没事。”

    “车子你开车回去吧,你不方便。”

    她说完,感觉自己状态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抬起头朝他笑。

    外头的路灯离得不太近,车厢里灯光有些花,半边是阴影,裴时一只眼在阴影里,猛地瞳孔一缩。

    看着她似乎是情绪爆发又压住,朝她伸手,快要到脸颊时停住动作。

    清若没躲,只是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怎么啦?”

    他手指终于附上去,指尖触到了她下颚线那一点在反光的晶晶亮,湿湿的。

    裴时缩回手,指尖放进嘴唇里。

    看着她,声音沙哑,“咸的。”

    他从未见过顾小姐流泪。

    从未。

    这一瞬间,裴时几乎被心里的疼痛感撕扯得他要直不住腰。

    清若不在意的抹了一把脸,“哦,可能是酒或者汗吧。”

    说完就提着包准备开门下车。

    裴时闭眼,在睁眼,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清若保持着要往外的姿势,没动。

    身后的人声线低沉,沙沙哑哑压抑着汹涌的情绪“宝宝。”

    “我心疼啊。”

    这一瞬间,清若刚刚给自己筑起来的铜墙铁壁瞬间坍塌,溃不成军。

    她依旧是背对着裴时的姿势,只是眼泪如雨落,一直挺直的背部稍晚,是蜷缩保护自己的姿态,“裴时,我难受。”

    呜咽渐起,像是幼鸟离巢受伤时的恐惧彷徨。

    “裴时,我害怕,我爸……”

    裴时一瞬间眼睛生疼,鼻子又酸又冲,脖颈处直接酸涩到无力,他放开她的手腕,倾身过去从后面圈住了她。

    心疼到自己都觉得手脚无力,只能在她的呜咽里一遍一遍,“宝宝、我在……”

    **

    是我没保护好你。

    ——【黑匣子】

    第68章 .大佬(10)我来看看你是怎么指责我……

    清若哭了一会,把情绪压着浅浅平静下来,她平日里是热烈张扬的性格,哭起来却像是受伤的猫,小小声的呜咽,压着肩膀的动静,看着更是让人心疼又怜爱。

    裴时抽了纸巾递给她。

    清若接过,擦完眼泪鼻涕,缓了会,声音全是哭腔的涩,“还要。”

    裴时递纸给她,她不愿意转过来,他也不勉强,就在她后面守着。

    清若纸巾压着鼻子,自己先开口,“我每天都在询问救援队,没有进展。”

    飞机的残骸是找到了,但是人没有找到,清若一直抱着希望,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好几次周娅芝似乎想和她说,也开不了口。

    她自己找的救援队,还有裴时找的新亚的救援队,两支队伍都在同一片海域,但是都没任何搜救进展,只怕时间一长,救援队也会做衡量,偏偏这件事上她和周娅芝都使不上力,之前她去那片海域和救援队待了两天,周娅芝病情严重又匆忙赶回。

    裴时没假话,这时候说什么都意义不大,他只是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

    等着她继续开口。

    清若背对着他,声音沙哑藏着疲倦害怕,絮絮叨叨了说了好多关于顾啸的事。

    最后,她叹了口气。

    裴时感觉自己心脏跟着收紧,不自觉握着她的手用了些力,声音坚定,“不怕,一天没有确定的结果,我们就一直找下去。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