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中洲皇帝留下的传道碑?”

    顾璟闻言看过来一眼,也挑了挑眉。

    萧崇琰面前的这座传道碑,皇气浩瀚威严,隐隐有金龙绕碑而上,确是一番皇家气度,藏着极深的高妙手段。

    “光明正大,化龙而飞,确实有些长进,还算不错。”

    不知是这座传道碑上哪里让萧崇琰起了兴致,他的眼中终于褪去了始终如一的百无聊赖,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他自然已经认出落下这座传道碑的究竟是何人。

    凑巧,还是个熟人。

    这位留下传道碑的中洲皇帝,正是如今的中洲景帝,萧崇琰曾经唯一的不记名弟子。

    如今学生已成了沧澜大陆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而先生却跌落九天,再不复从前。

    学生拦在了先生面前。

    神途林内传道碑万千,留下传道碑者,身份地位与修为境界比之中洲景帝更高者绝不在少数。

    但萧崇琰要去落河碑下问剑,最终拦在他面前的却是自己学生的传道碑。

    修真界中,凡所遇所见,皆可溯源,皆循因果。

    因此对萧崇琰来说,眼前这一座传道碑,自然也包含着很多意思。

    “你要拦我?”但他却只是似笑非笑地低低说了一句,而后便轻哂一声,道,“看来确实是长进了。”

    萧崇琰伸出手,难得外露出几分情绪,带着一脸感慨复杂的神色,指尖触及传道碑冰冷坚硬的碑身。

    浅金色的剑气第一次自他指尖浮现。

    明明只是极其细微的一缕剑气,却与先前解碑时全不相同。

    这缕剑气间,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威压。

    他说:“让开。”

    ……

    ……

    “嗡嗡——”

    两座传道碑同时传来向外滑动的震鸣声,就在萧崇琰面前的传道碑无声无息示弱后,顾璟也解开了自己面前的最后一座传道碑。

    “轰隆!”

    二人身后的碑林再度变幻,渐成一座放射状的阵环,将萧崇琰与顾璟围在正中。

    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最后那一座传道碑。

    神途林内最神秘莫测,也最令人心向往之的——

    落河碑。

    —

    “铮!”

    轻缓琴音悠悠倾泻而出,顾璟横琴在膝,为萧崇琰稳定神魂剑骨,神色间竟然出现了几分紧张与慎重的意味。

    落星离功法全力运转下,有玄妙气象显化,在碑林环绕的这一小片空间内,忽然有小天地于瞬时成型——

    碑林内,夜色仿佛变得更深了些。

    漫天星辰尽数被湮没,一轮孤月悬于高空,莹白月辉砰然而下,独独落于一人。

    落河碑下,有一人一剑相对。

    萧崇琰盘膝而坐,闭目不语,惊人的剑意正以他为中心聚起,越来越盛,却始终凝而不发。

    令人心悸的可怖剑势在他身周环绕,仅仅只凭借散溢而出的一点剑意,碑林内的传道碑已然受到影响,于轰然震动中渐起回应!

    “嗡——”

    九逍剑早已从空乌琴内脱离,落在萧崇琰身前,安静悬浮在半空,一片沉寂。而在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剑意中,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剑吟!

    那剑吟在碑林内回荡不已,止步于小天地内,但伴随而起的剑意却冲天而起,势不可挡般冲破这方小天地,直往九天而去——

    整座落河学府,都在同一时刻感应到这道惊人的剑意!

    “好强的剑意!”

    “万器峰……万器峰的飞剑动了!是有人在问剑!”

    “那道剑意来自神途林!有人在神途林内问剑!”

    落河学府各处,学府生惊讶万分地抬首,纷纷向神途林的方向望去,内心升起止不住的疑惑。

    “是谁的剑意如此之强,却还没有问剑?”

    而有那么一些人,先前经历过齐小奇问剑一事,亦亲眼目睹过萧崇琰皓月凌空的那一剑,在这时忽而恍然大悟。

    除了那个人以外,还有谁能做到如此?

    如今神途林内,明明剑道修为深不可测,却始终未能拥有本命剑的剑修,只能是他——

    “是萧崇琰!”

    神途林内的碑鸟传信而出,其上内容却令所有人再度连连惊呼,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萧崇琰在落河碑下问剑?他的目标是落河碑传承?”

    “等等!他问的那把剑也在神途林?那把剑——”

    “九逍剑?”

    琼苑内,凌容青一脸震惊,很是不解地开口道:“九逍剑不是顾璟的剑吗?萧崇琰怎么能问有主之剑?”

    “谁告诉你九逍剑是顾璟的剑?”

    白洛蹲在凌容青头顶,抬起爪子敲了敲屁股下的脑袋,神情很是鄙夷。

    “九逍剑一直都在顾璟的空乌琴内……虽然萧崇琰也用过……”凌容青喃喃自语着,完全无法理解,“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