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琰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他突然记起来……似乎今晚还有两副药没喝。

    “嗡嗡!”

    不行与小九在他身旁百无聊赖地上下晃动,纷纷露出一脸深以为然的神色。

    ——笨蛋主人,今晚要倒大霉啦!

    —

    萧崇琰一脸镇定地退出心湖。

    他先看了看顾璟,顾璟面无表情地回望,眼中神色十分简单直白。

    ——晚上给我等着。

    他于是神情自然地偏转视线,目光落在遥遥躲在远处的中洲五皇子身上。

    神色苍白虚弱,却漂亮得惊人的少年忽然微微一笑。

    那个笑就像是某种信号。

    下一刻,两道剑意冲天而起,萧崇琰的九逍剑直掠上天,顾璟的琴音骤然激烈,两人的攻击毫不留情落下,于半空狠狠相撞,霎时爆发出轰然巨响,灵力对撞下声势惊人。

    那样剧烈的灵力波动,一时间完全盖住了此方天地间的气息流转。

    站在两人身后的景宣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惊讶于萧崇琰与顾璟的毫不留手,眼中的神色却越来越亮。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道志得意满的弧度。

    “果然很精彩——呃!”

    他的笑容骤然凝固在了脸上。

    “为什么——”

    景宣不可思议地低头,正看到自己胸前迸发出数朵血花,破开一个洞口,露出内里残缺不全的脏器。

    一只布满鳞片的手从他的胸腔内伸出,五指微勾,霎时便握住了他的心脏!

    “噗!”

    那只手轻轻向下一坠,轻而易举便摘下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而就在心脏被取下的同时,他的心湖亦被搅碎,剧烈的疼痛霎时爆发,令这位向来风姿高华的五皇子殿下蓦地惨叫出声,瘫倒在地,控制不住地浑身痉挛起来。

    “啊啊啊啊啊——”

    赭红的皇子服在翻滚间落满了脏污,肩头的盘龙被按进泥里,再无一分曾经的威风与傲然。

    心湖破碎后,他非但一身修为尽数付诸东流,失去心脏后生机亦在飞速流逝,短短数息时间,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中洲五皇子——

    只能蜷缩在地,毫无尊严地哀嚎不止,只能佝偻着身子匍匐在地,再无力站起身。

    他将屈辱万分地死去。

    “为什么——”

    而直到此刻,景宣却依旧不曾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只毁去他心湖,捏碎他心脏的手……那绝非是人类的手,而要在顷刻间毁去自己心湖,令自己毫无抵抗之力地死去……那也绝不会是大修行者以下能够做到的一切!

    袭击自己的,分明是个高境鬼族!还是一个堪比人族大修行者的高境鬼族!

    但为什么这样的存在会出现在鬼狱第二层,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自己出手!

    “为什么……”

    浑身的血液顺着胸口的那个洞向外流去,冰冷渐渐蔓上四肢,死亡的阴影正在降临。

    景宣在弥留之际,神情茫然地望向身前。

    他在看到眼前那一幕时瞳孔蓦地睁大,像是不敢置信般地伸出手,眼中霎时划过不甘与愤恨的神色。

    “萧崇琰,你竟然……”

    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那个于顷刻间杀死自己的鬼族正跪伏在地,虔诚地亲吻着萧崇琰的袍角。

    远比那高境鬼族更强大威严的鬼族气息自萧崇琰身上散发而出,那是同属一源的血脉压制,天然便能够命令下位鬼族,令其臣服,不论二者之间的境界高低。

    这是极其远古之前才有的传统。

    景宣于刹那间明白了所有。

    萧崇琰不知为何,体内有着传承自远古时期的鬼族血脉,在接触到“聚魂”后,便自然而然被激发,引来同族追随。

    是他亲手吹响了自己死亡的号角,是他为萧崇琰递去了杀死自己的镰刀。

    是他太蠢。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这点。

    ……

    ……

    然而事实证明,他明白得还不够。

    “你以为,死亡是一件这般轻而易举的事?”

    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景宣却听到有人轻声说话的声音,那清清淡淡的语气毫无疑问来自某个白衣少年,但那句话的背后,却无端透着股令人背脊发寒的不祥意味。

    “你做过些什么,你应当很清楚。”

    他看到那个浑身干干净净的少年侧过身,向自己看来,神情安然地勾了勾嘴角,淡声开口。

    “还没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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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萧崇琰和顾璟在对峙时的内心os。

    再想象一下不行和小九对主人们夜间活动的大胆猜测。

    萧崇琰:……孩子长大了,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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