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您别紧张,具体情况还要复查一下才能确定。您看什么时候能过来,我帮你预约时间。”对方安慰郑好。

    “明天吧。谢谢。”

    “好的。”

    ……

    挂断电话,郑好发现自己的心一直在跳,手心里也湿漉漉的全是汗。

    例假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她总觉得那是见不得人的「小问题」,身边哪个女人没有点例假问题呢。

    多了,少了,早了,晚了,有了,没了……女人一生不都要受此困扰吗。

    因为她是这样看待例假的,所以也从不跟张铁说。

    今天来自医院的电话,让她很是忐忑。

    几年前,她们培训中心一位老师也是体检后接到了医院的复查电话,结果复查后确诊淋巴癌。

    一般小毛病人家才不会要求复查吧?

    她心中忐忑,但也没跟张铁说,怕吓着他。

    张铁总是小题大做,一惊一乍的,她打个喷嚏,张铁都会紧张的给她拿件外套。

    有一次她吃麻辣香锅后胃痛,明明吃点胃药就好了,张铁愣是「押」着她去医院做了个胃镜。

    这要是把复查的事告诉他,他会愁得一夜白了头吧。

    晚上回到家,郑好和往常一样逗儿子玩,陪心心聊个天。

    她爱极了这样的晚上,家人围坐,灯火可亲,最爱的人都在身边,大人温柔,孩子可爱。

    每一个这样的夜晚,在历过劫的她看来,都是上天的恩赐,她视之如珍宝。

    然而今天,开心着开心着,就莫名的难过起来。

    难道真是「世间好物不长久,彩云易散琉璃碎」?

    不会吧,上天不会那么残忍吧……

    思及至此,她眼眶竟然有点发酸,赶紧逃至卫生间,拭干眼泪,平复情绪。

    那一晚,她想了很多。

    如果,万一……心心怎么办?乐乐才四岁,怎么办?张铁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日子怎么过……

    张铁也发现了她的异样,好几次侧身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白天喝了咖啡,又喝了茶,所以失眠了。你快睡吧,明天还要开会。”她信口扯了个谎。

    张铁翻身起来,趿着拖鞋就要出卧室。

    “你干嘛去?”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助眠。”

    “不用!真不用,你快回来!铁哥——”

    没喊回来。

    十分钟后,张铁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进来。这时正是半夜两点。

    她又忍不住眼眶发酸。

    她何德何能,得此所爱。

    她常有这样的想法。有一次她把这四个字说出口来,张铁正色道:“小好,不能这样想,你这叫妄自菲薄,你好的很,你有今天的幸福,是你应该得到的。”

    也许真是热牛奶起了效用?喝完牛奶,她没多久就入睡了。

    还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们一家四口攀上一座高峰,峰顶是翠如绿毯的草甸,地上野花摇曳,天上白云怒放。远处一匹马疾驰而来,近了一看,她顿时吓得心惊肉跳。

    马上坐的是程小天,他左边嘴角勾起,冷笑了一下——那是他标志性的笑法,过去那些恶梦般的日子,每当他对她扬起拳头时,都会先这么笑一下。

    她顿时从梦里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张铁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两个孩子还在睡。

    晨曦透过窗帘,把一丝微光照进来。

    今天,她要去复查了。

    第564章 无声的痛哭

    整整一个上午,郑好都在医院楼上楼下的穿梭。

    复查彩超,确认了肿块的位置和大小,医生又开了单子,要做病理切片。

    一直忙到午饭时分,得到的结果是——继续等结果。

    她疲惫的回了家。

    依然不敢对张铁说,也不敢跟好姐妹们说。

    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不忍心让在乎的人跟着担惊受怕。

    反正现在也没有结果,不如等等,结果出来再告诉她们吧。

    又等了三天。

    终于等来了——

    坏消息……

    肿瘤是恶性的。要立即住院,确定治疗方案。

    郑好拿着文件袋,里面是这几天的检查结果,轻飘飘的几张纸,而已。

    那一刻,她只觉得身体也轻飘飘的。

    候诊走廊里很嘈杂,她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医生的那几句话:

    子宫内膜癌,二期,目前还不确定有没有多发转移,如果多发转移,可能……嗯,先办住院吧。

    从诊室出来,走出候诊区,不过二三十米远,她觉得自己是飘过去的。

    飘着飘着,被一个行人撞了一下。差点没站住,找了椅子坐下,才回过神来,清醒了。

    有太多的事要安排,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回到家,给自己简单煮了一碗面,就开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