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已经完全把这件事忘掉了的时候,一天早上,她正在准备晨会,手机微信突然亮起来,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发来验证邀请。

    赫然是三个字:高稔知。

    验证框里有一句话:为什么拉黑我?

    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季凌云心里一动,忽然想捉弄他一下。

    她点了通过。

    与其互相试探,不如戳破窗户纸,彻底断了念想。

    “有事吗?”她问。

    “为什么拉黑我?”

    “不拉黑难道留着搞婚外恋吗?”

    “没那个意思,只是最近偶然想起过去,想联系一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你还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联系吗?”

    “你老婆知道你天天跟别的女人撩骚吗?”

    “你提她干什么……”

    “如果我老公天天跟别的女人道早安晚安的,我非把他那二两肉卸了不可。”

    “你……变了。”

    “你没变?发个祼照来看看。”季凌云在屏幕这边噗嗤一笑,被自己逗乐了。

    “祼照有什么意思,真人版看不看?”

    “真人版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没有20多岁的好看,万一你肥且秃,赤诚相对还容易尴尬。”

    “你真是变了。”

    “还想约吗?”

    “想约你肯吗?”高稔知还发来一个俏皮的眨眼睛的表情。

    “你在哪儿,我可是当真了啊!”高稔知又追了一句。

    季凌云在心里一声长叹,有个东西在那一瞬间「啪」的一声碎了。

    你看,断了念想就这么简单。

    她再一次的,决绝的,点了拉黑删除。

    也许,每个人都会在中年后的某一刻,想起自己曾经的白月光。

    有时候,有些人,只是想在密不透风的中年生活里撕开一个口子,把头伸出来换口气。而某些个蠢的,就会把年轻时错过的爱情当成一个出口。

    就算撕开了又能怎样,只是透口气而已,最终还是要缩回脑袋,继续过自己密不透风的日子。

    高稔知,永别了。

    有些答案,已经没有意义了。

    季凌云生活里的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更大的麻烦覆盖。

    这天,季凌云正在开会,突然安安的老师打来电话,语气万分着急:“安安妈妈,麻烦您马上来一趟学校……”

    季凌云的神经瞬间绷直,扔下一屋子开会的人,就往外走,边走边问:“她出什么事了?”

    “安安上上午第二节 课下课的时候,在卫生间,她用一把小刀划伤了自己,现在正在校医院进行包扎。”

    “严重吗?有没有危险?”季凌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目前来看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孩子的情绪不太稳定,请您马上来学校一趟。”

    季凌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学校,每等一个红绿灯,她都在内心嘶吼,信号灯上的秒数显示,简直令她度秒如年。一路上她都在心里祈祷:

    安安!安安!不要有事!

    到了学校,也顾不得找停车位,歪歪斜斜往路边一停,人就冲进了校门。

    第612章 安安的微笑

    安安的副班主任正在校门口等她,见了她,一边带她往校医室走,一边给她说明情况:

    “第二节 下课的时候9点半,我们有15分钟课间休息,孩子们一般就是上上厕所,喝喝水。

    每天我们有一男一女两个值日生负责卫生间安全,主要就是看着孩子们别在卫生间打闹,如厕时间不要过长,有异常情况立即报告老师。

    安安是9点35分进的卫生间,9点42分左右的时候,值日生发现她依然在卫生间,就去敲门叫她。

    她说「我没事,马上好」,9点50分的时候第三节 课开始,她依然没回教室,老师带着值日生一起去敲门,听到她在里面哭。我们叫来后勤打开门,用了大约4分钟,开门后发现安安的手腕在流血……”

    说到这里,已经到了校医室。

    几个穿白大褂的还有几个穿校工服的,还有几个老师围成一个弧形。

    看到季凌云,那个弧形自觉的断开。

    她看到了安安。

    蜷在墙角,抱着头,露在外面的左手腕包裹着一圈白纱布,双手在头顶的位置纠缠着,指关节因为紧张、用力,而发白,委屈至极、恐惧之极的样子,很小声的抽泣,只是泣声都堵在嗓子里,呜呜咽咽的,像一只可怜的小病猫。

    “安安!”季凌云的眼泪顿时扑天盖地。

    她扑过去把安安抱在怀里。

    瘦弱的小女孩抬眼看了一眼妈妈,微弱的叫了一声「妈妈」,双眼一闭,就在她怀里晕了过去。

    ……

    外伤不算严重,手腕上是两厘米左右的创口,在校医室就已经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