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完卫生间,走到米姝床边,把床帘拉开一条缝,只见米姝小脸通红。

    下意识的伸手一摸米姝的额头,顿时吓得惊叫起来:“二叔!快醒醒,你发烧了!哎呀,小六小七,快起来帮忙!”

    米姝发烧了,烧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的。

    季凌云扶起她,给她喂了点水。

    沾点水气,米姝终于缓过神来,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杯。

    季凌云又气又怕,忍不住骂道:“都怪赵宁这个臭王八蛋!祝他后半辈子一张专辑也卖不出去!”

    不得不说,她这嘴可真是开了光一样。

    多年后她们才听说,赵宁虽然抱上了大腿,跟那个什么高层的侄女结了婚,可是也并没有在音乐界扑腾起什么小水花。

    后来转做幕后了,帮别人制作专辑。

    季凌云一边骂骂咧咧的骂赵宁,一边去卫生间打了半盆凉水,又兑点热水,用毛巾湿了水,给米姝物理降温。

    手脚和颈动脉都敷上毛巾,季凌云还是不放心。

    交待小六小七看着米姝,她自己裹上大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去校医室买退烧药。

    回到宿舍,看米姝难受的样子,真是越想越气。

    “二叔,要不要我给赵宁打电话骂他一顿!”

    “有用么?让他以为我是因为他才生的病?让他以为我在博他同情?让他以为我想挽回他?我有那么贱吗?”

    “你……”季凌云语塞。

    米姝抓住她的手:“你不许联系他,不许让他知道我生病,我这八百年不感冒一回的人,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真是讨厌死自己这副弱鸡的样子!”

    虽然有气无力,但语气是硬的。

    米姝整整病了两周,人瘦了一大圈,一直梦想的体重不过百,没想到竟然通过一场病实现了。

    康复后第一件事,她就把旧手机卡抠出来扔了,换了个新号。

    自此天天泡在图书馆,一边考英语六级,一边潜心准备毕业论文。

    不痛苦是假的。

    赵宁给她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有时候忽然想起赵宁说过的某句话,或者看到跟赵宁相关的物件,她就会一脚跌入回忆。

    想着想着就泪流满面,这种时候,米姝会用力掐自己的手,掐疼了,狠着心把自己从回忆里扯回来。

    她很久不敢从体育场前面路过,看一眼那个舞台,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米姝渡米姝的劫。

    每个人都有劫要渡。

    大四下学期的时候,毕业氛围越来越浓。

    郑好发现,韦骁现在越来越烦躁,每次接了家里电话,都躲到门外去接,接完回来就摔摔打打的发脾气。

    郑好一问,韦骁就更气了,要么粗声大气的回一句「你别管」,要么就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的生活依然拮据。

    韦骁又不肯让郑好去做家教,两个人就靠郑好翻译一点书稿,和韦骁做夜班网管的钱过生活。

    四月的一天,韦骁回了一趟家,他爸生病了。

    回去才知道,哪是病了,是他们家的天,塌了。

    第62章 他是父母的筹码

    韦骁的父亲那几年正好在他们当地任城建规划局局长,他们那个小小的县级市,刚上马了一个项目,老城区拆迁改建,这事就被韦骁父亲抓在了手里。

    承接拆迁工作的是韦骁舅舅的公司。当然,这公司真正的幕后人物是韦骁妈妈。

    本来是一门天衣无缝的好生意。结果,因为拆迁补偿问题,拆迁队跟那个片区的一户人家起了争执,双方打架,造成拆迁民众两死一伤,还惹出一场火灾。

    韦骁父亲作为直接负责人,这回可是摊上大事了,拆迁公司要赔钱不说,韦骁父亲的仕途都可能保不住。

    人命事小,仕途事大。

    在这个节骨眼上,韦骁跟吕晓鸥的婚事又被搬到台面上。

    吕家有好几个直系亲属都在当地政界主要岗位任职,如果有吕家保着,只需花点钱便能化解一场仕途危机。

    韦骁爸爸又急又怕,就病了。

    其实三分病,七分装。

    他顺便给儿子演起了苦肉戏,人往医院一躺,一个电话把儿子叫了回来。

    病床前,韦爸爸虚弱的说:“儿子,家里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要赔出去五六百万,更要命的是,爸这次如果倒台,咱家就再也没有机会起来了。你从小养尊处优,没让你受过一天苦。你现在对爸爸……就忍心见死不救吗?”

    他妈也哭上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都23了,骁骁,你是个男人了,爸妈只有你一个孩子,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晓鸥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姑娘,两家知根知底,模样也不比那个小郑差,条件还这么好,你有什么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