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浅笑了一声,把话题带了过去。

    他在这里,最对不起的是路澄,最放不下的,也是路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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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录音放到最后一秒戛然而止。

    路澄松开鼠标,一只手按住额头,脑子里特别乱。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沈随会千里迢迢寄人篱下,不惜伪装好学生给外人看了。

    也知道为什么沈随能为了回家,不惜一切付出代价。

    路澄按住心口做了一个深呼吸,从他那天在雨里跟沈随对峙的情景,一直回想到主动划清界限的那一刻,心脏忍不住一抽一抽地疼。

    路澄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路澄,让你把昨晚换下来的衣服送到楼下洗,这么久没动静,一个人躲房里磨蹭什么呢?”

    舒小妍推门进来,路澄手忙脚乱地拔出u盘,啪嗒一声把笔记本盖上。

    “你鬼鬼祟祟地干嘛呢,是不是又在偷偷玩游戏?”

    舒小妍抱着小花盆走过来,看到儿子动作幅度有点大,眼底一片疑惑。

    路澄低着头假装查看电脑的样子,“没有,刚把水洒了,我打开看看有没有受影响。”

    “看完了赶紧把衣服送下去,赵妈还在楼下等着呢。”

    舒小妍说完,抱着花去了阳台。

    路澄缓了一口气,把攥在手心的u盘迅速揣进兜里,心事重重地拎着洗衣筐下了楼。

    楼下很安静,一抹纯白色的高挑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

    路澄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下楼的时候放重了脚步,沈随听到动静转过来,刚好跟他对上了视线。

    “你怎么回来了?”路澄控制着情绪,攥紧了手里的洗衣筐。

    “档案室的老师今天临时休假,老郭怕我白跑一趟,刚才在车上打了电话。”

    沈随做了一番简单解释,自觉离开他的视线往客厅走。

    “等等。”路澄站在台阶上叫住他,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沈随,我有话问你。”

    沈随停下脚步,单手插在兜里转过来看着他,脸色平静地说了一声好。

    路澄扔下洗衣筐,走到他面前滚了滚喉结,“你知道自己丢了东西吗?”

    “校服吗?”沈随看着他笑,“我昨天已经找你要回来了。”

    “那这个呢?”路澄打开掌心,把u盘送到他面前。

    沈随没想到u盘会掉在路澄房间,目光一滞,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沈随,这个u盘,是从你校服里掉出来的吧。”

    路澄用陈述句的语气问他。

    沈随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知道路澄已经听过录音了,不解释也不反驳,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路澄挡住他的退路,目光不避不让,“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四目相对,沈随动了动唇,无声叹了口气。

    半晌,垂下眼说,“澄哥,我们出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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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风停树静。

    两个人沿着小区的绿化带,往鹅卵石小路走。

    沈随语气平静地跟他讲完自己的境况,单手插在兜里,声音顿了顿,“澄哥,你不需要因为怜悯我,就……”

    “怜悯?”路澄打断他的话,开口的时候皱着眉,“小老弟,你不要随便往我身上丢滤镜,爱心泛滥这顶帽子,不合适。”

    沈随垂眼,嗓音低沉地“嗯”了一声,下颌线还是绷着。

    “沈随,我重新问你一遍。”路澄抬起头认真看着他,“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真实的你吗?”

    “什么?”

    沈随站在树荫里,深邃的眉眼被光影重叠。路澄拉着他的领子凑上来的时候,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一个很轻的吻,蜻蜓点水般从沈随唇上掠过。

    像是一把钥匙,及时卸下他的心防。

    路澄攥着沈随的衣领贴上去咬牙,“盖个戳,不管你是正面反面有几个面,来一个老子盖一个。”

    沈随一愣,在他耳边短促低笑,声线磁性撩人。

    路澄看到他破皮的额角还有痕迹,松开了手,“那天,揍的你疼吗?”

    “嗯,疼死了。”

    沈随嗓音低沉,尾调勾着笑音,很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