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回头看向拉住他的人,之前就已经从声音知道了来人是谁,可当她回头,对上一双深黑清澈又带着担忧的眼睛,心脏却悄悄跳了下。

    她看着对方,试探开口:“……小森?”

    风划过树林,片刻的寂静。

    那双深黑清澈的眼睛里慢慢多了其他的情绪,他开口,声音喑哑,脸色有一点难看:“是我。你在喊谁?”

    温檐嗯了一声,轻轻挣开苏遇森的手,冲他道谢:“谢谢,就挺奇怪你会出手帮我。”

    他低低笑了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出手帮你?”

    这问题……

    温檐觉得他这是明知故问,她不想回答。

    可她不回答,他却继续朝下问:“他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你?”

    温檐失笑,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出声。

    “你是她吗?”最后,他还是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温檐,你是谁?”

    苏遇森重生回二十一岁的半个月之后,突然意识到,他回到的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的过去,而是一个平行时空。

    一个,因为某个因素的干涉,已经被改写过的时空。

    这个因素,不是他,而是温檐。

    这几天,记忆的碎片时不时会回来一些,都是属于他们两个的。有时他在梦中陷入记忆的碎片,会无法分辨自己是谁,可一旦醒来,意识便会立刻变得清晰。

    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并不是他。

    他的一辈子已经结束了,压抑、黑暗,充满了绝望,他以为重生回来,是为了让自己重新来过,拥有真正属于他的人生。

    可现在,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重生似乎毫无意义。

    他迫切的想要弄清楚这一切。

    但温檐没有给他任何答案,她看了他一眼,眼神却透过他仿佛在看别人。

    他非常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然后,他们两个人都听到了乔一的声音,他喊着温檐的名字,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别再追究了,没有任何意义。”她摇了摇头,朝着乔一的方向走去。

    这是他们在大西南的最后一个晚上。

    节目组的拍摄已经结束了,部分工作人员连夜收拾了东西跟着艺人离开,部分工作人员留下收拾后续。

    任宁没跟着第一批人一起离开,她行程没那么满,可以继续悠闲的度过最后一晚。

    晚上温檐带着她和钟钟去了当地人家里吃到了特色菜,最后一起回了竹楼民宿过夜。

    温檐和任宁同住二楼的一个房间,她把自己即将离职的事告诉了任宁。

    任宁先是让她别走,后来又说想跟她一起走。

    “我在东悦就是个透明人,如果你不在了,更加不会有人愿意搭理我。你不想待在东悦没事,可你不能丢下我。”为了把自己变成药膏牢牢贴在温檐身上,任宁一哭二闹的缠了她很久。

    “可是离开东悦后我没打算再做经纪人。”她觉得开家小小的武术馆最适合她。

    “做嘛做嘛,你做经纪人做的这么好,不做多可惜!”

    “就算我继续做经纪人,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新的公司。”最主要,是她觉得岑默风应该不会放任她那么自由自在的去其他娱乐公司。

    “找什么新公司,你不如自己开工作室啊!”

    “这样都要跟?傻不傻,先不说这一行在无背景无资本的前提下开工作室有多艰难,即便我成功开了工作室,你得到的资源也不会比在东悦好。再怎么样,东悦起码是一间正规的娱乐公司。”

    “我不管,我就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真跟着我,不仅保底工资没有,你现在住的地方也会没有。”

    “我有存款,可以自己租小一点的房子,而且,我可以少吃一点,也不买衣服。”

    任宁抱住她不肯撒手,“姐,当初是你签我的,别留我一个人……是不是因为合约问题?”

    “你的合约签的不算长,而且合约那边我应该会有点办法。如果你打定主意要跟着我——”

    “跟跟跟!”她忙不迭点头。

    温檐笑了起来,温柔的摸了摸她脑袋:“那好吧,我带你一起走。”

    工作室的事情太远了,但任宁之后的工作计划她一早就规划好了,现在只是没了背后的公司,并不是中断工作。

    她自己带着她,自由度更高。

    “么么哒,爱你哟!”任宁快乐的给她比心。

    半夜,温檐被雨水敲打窗玻璃的声音吵醒,外面下雨了,雨很大,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朝南有一扇窗没有关严,她怕漏雨,轻轻下床走去窗边,刚想要关窗,却发现楼下的小院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她视线微探,借着小院里的石灯,看清了楼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