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瞬间接了。

    “是不是等我了?我刚才在外面,不方便视频,现在临时找了个地方,可以和你聊一会。”她穿了一件纯黑色的削肩小礼裙,露出性感漂亮的锁骨,长长的黑色卷发披泻在肩头,黑发红唇雪肤,美的让他失语。

    她等了会,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小森?能听到吗?”

    “嗯。”他听见自己略显干涩的喉音,“你是在参加酒宴吗?”

    “对,一个商务年会宴,有几个认识的朋友,正好给任宁和许臻谈一些资源。”

    “我打扰你了吧?”

    她纵容的冲他笑笑:“没有关系,和你聊天也很重要。”

    苏遇森轻轻扬起笑容,如果换做以往,他一定会追问他为什么重要,有多重要。但现在,他觉得除了笑一笑之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更加不敢再提上次的问题,没办法继续缠着她问上一次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喜欢,她的亲吻又代表了什么,是不是只是一时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原本就毫无经验,又突然陷入这样奇怪的事情,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森,以后多出现好吗?”心理医生已经找到,她也去拜访过对方,隐晦的聊了一点问题。但想要尝试解决,必须得他本人到场,并且得是小森现身的时候才行。

    但这件事,她不能现在这样和他说,她没办法百分百确定另一个苏遇森真的听不见也看不到。如果对方听见,一定会阻止,后果难以预料。

    所以,她只能等到下次小森在b城现身时,直接带他过去。

    但以他长期飞来飞去赶通告的工作和小森出现的频率,要撞上这种机会太小了。

    他必须得更努力。

    温檐看着手机屏幕上眸光黯淡的人,笑了笑:“你等会有演出吗,今天这妆发可真好看,头发上是不是洒了银粉?”

    他点点头:“等会要上台,是直播。”

    “几点?”

    “还有一个小时到我,在六鹿平台。”

    “知道了,我会准时看的。”

    “你会看?”他漆黑清澈的眼瞳赫然亮起来。

    “嗯,那时候酒宴应该结束了,老付开车送我回去,我正好在车上看。”

    “好……”他动了动唇,眸光坚定,“我会亲自唱给你听。”不想让另一个“他”唱,舞台是他的,梦想也是他的,这是他的人生,他要留下更长的时间,亲口唱给她听。

    那晚,小森一直在和她发消息,并不频繁,偶尔一两条,也不用她立刻回复,像是要告诉她,依然是他,他还在。

    后来,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手机那头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因为熬夜而带上一点沙哑,熟悉嗓音,语气却全然不同。

    “你可真是……我今天还有三个通告要赶啊……”虽然只是声音,但她却能想象出对方此刻脸上无奈。

    温檐笑了,但是并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不是小森,就没必要回了。

    她打开备忘录,把小森出现的日期和时长记录下来。

    这次之后,隔了数天,他又出现一次,时长大约比上回多了五、六个小时。

    后来没隔两天,苏遇森又突然发来微信,这次发的是文字:檐檐姐,我回b城了,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温檐本以为是恰当的时机,可以带他去心理医生那里,结果刚想回复的时候,她再次看着对方的消息,眸光淡下。

    她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声音冷凝发问:“装他好玩吗?不是一直都看不起他,看不起曾经的自己,现在又为什么要假装他?”

    那一头,沉默了数秒才开口,没有发来微信时那种柔软的感觉,声音清冷,带了点不甘心的语气:“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说看到人的时候可以分别,可这次既没看到人,也没听见声音,她究竟是怎么立刻分辩出来的?

    “你无不无聊?”她懒得和他解释,如果告诉他原因,下次他就会避免同样的错误,她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骂人,“有病吗?觉得我很有时间?你几岁了,玩这种游戏会不会太不符合你的身份?”

    苏遇森回想手机上另一个“自己”和她发的消息,大部分是语音,她喊他傻瓜,语气温柔带笑,细致又有耐心,哪怕他情绪低落自怨自艾,她也总是会安慰他。

    为什么换到他这里,连一句正常的问候都没有?

    明明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体,需要差别对待到这种地步?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因为两人某些地方的相似,她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也只有在她面前,他能肆无忌惮的做自己。

    换做别的人,若泰也好,洛嘉一也好,新的经纪人也好,他们看到的都是二十一岁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苏遇森。在他们面前,他可以安静沉默偶尔表达出不屑不满,但这种改变有一个度。

    如果他太过偏离二十一的苏遇森,展现出二十九岁苏遇森所有的情绪和模样,他敢保证对方一定会用惊恐的眼神看他。

    唯独只有她,是不同的。虽然不想承认,但在她面前的时候,他可以做回二十九的苏遇森,原原本本的他。

    这个事实,使得温檐注定有所不同。

    所以,对方越是排斥,他就越是想要寻找存在感,这种心态,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温檐更加不可能理解。

    此刻在酒店的电梯里,气氛有点奇怪。

    苏遇森一句“檐檐姐”,成功让站在按钮旁的钟钟伸手按住了开门键。

    苏遇森见状微微一笑,加快脚步,带着若泰走进了电梯。

    “檐檐姐,好巧。”他靠近她,笑容温软,眸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点久未见面的激荡和欣喜。  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