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傅司年难耐地揉揉额角,半晌以后,还是开口了,他说,“喂,我问你,如果有这么一个人,追着你跑了很久很久,突然有一天,你凑到他跟前,他都不带梢你一眼的,这是为什么。”

    赵深怔愣片刻在电话里有些犹豫。

    他不像是傅司年天生爱玩,游戏人间,薄幸无情。

    赵深曾经也是有那么一丁点真心的,后来受了伤才放荡自我。因此他不像傅司年那么迟钝,也不像他那么爱自欺欺人,赵深对感情的理解敏锐很多。

    他 结结巴巴地说:“…唔,嫂子不理你了?”

    “不是我!”傅司年吼了他一句,又迅速冷漠,“电影上的事,进不了情绪。”

    “哦哦。”赵深也不再纠结,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说,“很简单,那就是不爱了呗。”

    “不爱了?”傅司年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蜷缩起来,抓了一把空气,随即又笃定道,“不会的。”

    “不会的。”他再次说,声音很轻。

    不知道是说给赵深听的,还是自己听的。

    “要不就是不想爱了,累了,坚持不下去了。”赵深说,“那也很正常吧,都快要签字离婚了,划清界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傅司年冷声道:“你放屁。”

    “对对对,我放屁。”赵深说,“你整个人都不对劲。”

    傅司年懒得理他。

    赵深说:“你跟兄弟装什么装,许落嘉不理你了你难受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就是不习惯,过了一点时间就好了,兄弟我有经验。”

    傅司年啧了一声,说:“都说了不是我。早点回家吧,小心猝死你。”

    说完,就抢在赵深前面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退会主页面,又自动跳出结婚纪念日那张照片。

    只是不习惯吗?他盯着许久许久那张照片。

    可是他从来不会对什么东西产生依赖,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不过是打发时光的无聊东西,随手就扔了。

    可是现在好像不一样,傅司年抬手,覆上自己的心口。

    自从许落嘉离开以后,那里莫名其妙就会产生一种扯着痛的感觉,偶尔走在路上也会莫名其妙地想起那个人,想他现在在哪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再联系他。

    有时候拍戏拍着拍着就走神,想要去摸手机看看有没有新信息。

    他也曾经用过“不习惯”这个借口来告诉自己。

    可是很快这个借口就失去了作用。因为仅仅是“依赖”,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刺刺地痛,很难受,类似于某种无法戒断的反应。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追究这到底是为什么,仅仅是应付这种痛苦,就已经让他精疲力尽,就连赵深那个粗神经也看得出来。

    傅司年最后把手机扔了,也懒得动,就直接在地板上睡了。

    幸好是夏天,铺了地毯,倒也不会很难受。

    第二天醒来,傅司年睁开眼睛,侧着耳朵听了一会,还是没有声音。

    傅司年从地上坐起来,拿手机砸腿,砸了好几下,差不多了就从地板上站起来,再痛他也面无表情地,拧开门锁,开门下楼。

    ……

    落嘉大早上起来就听到厨房劈里啪啦地响,揉揉眼睛,就看到昨天那个冷着脸说“不会做饭”的人正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处理一条鱼。

    鱼在砧板上蹦跶,尾巴胡乱地甩,带着鱼腥味的水甩得到处都是。

    傅司年的卷毛没有打理,乱糟糟的,五官英俊而冷漠,盯着那条鱼,抬手擦了一下脸,显然是被鱼甩到了水花。

    落嘉站在门口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

    傅司年狠了心,换了个办法拿菜刀,用薄薄而扁平的那一面对着鱼,用力地往下一敲,却因为力气太大,鱼掉下砧板,摔在地板上,不动弹了,应该是摔晕了过去。

    傅司年转身捡起鱼,看到许落嘉,说:“醒了?”

    落嘉点头,说:“做饭?”

    傅司年冷哼 :“显而易见。”

    “不会的可以问编导姐姐,摄像头后面都有人的。”

    “你不帮我?”

    “是的。”落嘉温柔地笑,“昨天说过了,不想再认真地为你做一顿饭了。”

    落嘉已经对此感到厌恶,这让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傻子,一心一意地付出,彻头彻尾的笑话。

    傅司年一字一句地说:“不用你帮我,我们一起。”

    “不了。”

    “许落嘉,你别给脸不要脸。”傅司年说,“怎么,你能给闻一凡做,不能给我做?我们俩还没签字呢,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我已经签了。”落嘉说。

    这一句话让傅司年的脸色更阴沉,他装作没听到落嘉说的话,或者说是极力忘却,三两下取下墙壁上的另一条围裙,扔到许落嘉的身上,冷声命令:

    “少废话,穿上,过来。”

    围裙砸在落嘉的胸口,他没有伸手接住,围裙便掉在地板上。

    上面原本是可爱的小兔图案,可是因为被扭曲了,小兔的脸就显得有些恐怖,瞪大着眼睛,看着互相对视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