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两天总是能听见姜家院子里有说话声,以为是姜家的哪个亲戚来了,可今早正好碰见几人从姜家出来,这才看清楚了说话几人的面容,仔细一瞧,竟然是街上的乞丐。怪不得这两日不见胡同儿里有要饭的,原来是住进姜木匠家里了。

    上来不问吃喝,不打招呼,直接切入主题,可姜阮一点都不意外,“我前两日见他们在路边乞讨,心生怜惜,就将几人叫进门来,以后就住下了。”

    邻居们排练时又唱又跳又喊又说的,先不提这房屋墙壁的隔音效果差,就单单是敞着天的院子,也足够能传出声音去了,她早料到可能会有原住居民来问。

    何大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就你心善,你爷爷去了,你没个营生收入,自己吃饱穿暖都够呛,怎么还把人往屋里领?以后吃啥穿啥!”她越说越急,“就算有吃有喝,也不知道几人来历,是好是坏的,你个小姑娘,诶呦,怎么不长点心呢!”

    姜阮一笑,说道:“您莫急,我观望很久才叫他们住进来的,虽说是乞丐,但都有一技之长,我组织他们一起干点小生意,也算是帮了自己,何况,爷爷已经入土为安,我寻思着做些好事儿给他积福。”

    “做生意?什么生意?”

    “受累的体力活儿,简单的很。”

    何大娘听完自行脑补了一通,以为是那几个乞丐收拾干净后去外头赚钱,然后给姜阮交租。

    为死去的亲人积福那是孝心,帮助路边乞儿是善心,她个外人没法说什么,何大娘沉默一下也就没再劝了,只道:“以后要是有事儿你就来喊我,自己多注意点。”

    她把手上的一捆青菜给姜阮递过去,“不是值钱的,大娘自己种的,别嫌弃啊,好过上街去买还能剩下几个铜板呢。”

    街坊太热心,姜阮没辙,将菜收下道了谢,“多谢何大娘,我心里都晓得的。”

    何大娘摆摆手,“谢啥,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亲闺女也没差了!你春杏姐昨个晚上问起你来着,让我碰见了给你带个话,改天去她玩儿啊。”

    春杏是何大娘闺女,年方十八,会绣活儿,手艺十分好,但很少出门,原因是小时候摔到了脸,脸上留疤了,有些自卑,除了原主时不时的上门跟她请教绣花手艺顺带聊几句,她也没别的朋友。

    姜阮应下,“好嘞。”

    进了院子,姜阮拴上门,周柯刚从茅厕里方便完出来,他满脸好奇的问道,“姜姐,刚跟谁在外头说话呢?”

    “街坊何大娘。”

    “哦哦,她啊,我这具身体有过何大娘送馒头的记忆,人挺好的。”

    姜阮道,“小朋友好奇心还挺强,啥都要问一问。”她揉乱他的头顶,轰他,“赶紧去睡午觉,醒来该干活儿了。”

    周柯蹦蹦跳跳的往卧房走去,推开门后还叫了句,“二赤,餮哥,我说书侠客来也!”

    姜阮走进堂屋时听见后脚步一顿,笑了下,二逼少年欢乐多。

    姜家能住人的就两间卧房,还有富余的一间是储存杂物的,说是杂物其实也不算,都是姜木匠生前拿来的木料还有打家具用的木板什么的。

    姜阮见杂物间挺宽敞,便组织几人将屋子收拾出来了,用木板搭了个简易的床,放了铺盖上去,三位男士便把这间当做男生宿舍了。

    秦家四姐妹住在西侧的厢房,李香梅和姜阮住在东侧那边,眼下条件艰苦,大家伙儿挤在一起住总比睡大街强上百倍。

    姜阮在堂屋挑了张废木桌清空了,暂时当做自己的“办公区域”。别看姜木匠生前是个打家具的粗人,可他还会写字画图了,就是写的不咋地,画家具样式倒还可以。

    这就方便了姜阮,有炭笔和纸张可用,她把有露白已经使用过的纸张翻过面来,在背面写写画画,做接下来大概的工作计划。

    早前从第一酒楼出来时,和田掌柜签了今后演出的契约,本来田掌柜是想签两年的,让姜阮以“之后用行会名称再与签约”的理由给改成一季度一签了。

    她各方打探了一下,这个朝代像公司经营形式叫做“行会”,大一些的集团经营叫商会,越时娱乐行会还未正式成立,暂时与田掌柜签契书用的是她自己的名字。

    通过今天首场演出,观察酒楼食客们的反应,姜阮大概了解了团队目前经营方式所带来的利弊。利呢,就是来钱快,这个没的说。

    至于弊端,汇演的形式如果长期进行,大伙儿总是团在一起,不能突出每人或是每组的独特性,对培养粉丝基础没有好处——在同一时间段同一地点演出,容易给观众造成“眼花缭乱”的感觉,这个好,那个也好,哪个最好呢?

    不易分辨。

    所以三个月只是各位邻居们的“热身期”,先将自己拉到大众视线中,积攒形成基础知名度,等到时机成熟,每个艺人或者组合必定要单飞,在自己的领域放光发热。

    第7章 强化练习计划1

    越时目前没有成立行会的原始资金,姜阮想的是能在三个月的时候大伙儿刨除去吃穿用度能积攒下五百两的资金,这样的话,租门面和请人的钱差不多就可以转起来了。

    行会是一定要成立的,不能就嘴上那么一说,实际跟个小作坊似的,她的初步计划是让邻居们一起投资入股。

    一起入股的好处有很多,首先,他们几人是一同穿过来的,虽然现在一起打拼,可谁无法预料到后面是否有人觉得赚够了钱想单干的,毕竟金钱迷人眼、变人心呐。

    如果一同入股,相当于每个人都是原始股东,在将来的某一天,如果有人想另起炉灶,也得多考虑考虑,不会拍拍屁股就走;其次,除了演出费,还有分红可以拿,能督促艺人自觉勤奋上进;再者,也是挺重要的一点,姜阮靠自己积累资金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笼统的计划完毕,接下来这个阶段该对每人的“业务能力”进行提升了。

    老实讲,各位邻居们虽然怀才,但相比那些本土人士的基本功可就差得远了,他们现在能占个“新鲜”,通过新颖的演出方式来吸引目光,可万一有本土人士仿照呢?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到时候一比便能见高低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个艺人都要在努力创新的同时提升个人的专业素养。

    姜阮用两张纸洋洋洒洒的写完,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果真,炭笔用起来不太合手啊。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腰和脖子,然后去各屋敲门,准备先开个会,然后一对一定制“魔鬼练习”计划。

    姜阮坐在堂屋中间的椅子上,秦家姐妹到的最早,找地方坐下了。

    接着是李香梅还有宋赫,赵河川跟他俩前后脚到的,最后是周柯。

    他先前“没有人比他更顺滑”的头发睡醒后成了鸡窝似的,揉着眼睛,迷迷瞪瞪的“飘”进堂屋,四周扫了一圈,还带有睡意的嗓音道:“姜姐,你没睡会儿啊?”

    刚睡醒的人和没睡过的面容上是有差别的,尤其是午觉起来的,精神都带点恍惚,姜阮面上没有,可以看出她很疲倦,但眸中是清明的。

    姜阮点头,“嗯,刚做发展计划来着。”

    秦琴用手指拢了两下头发,关心道:“姜姐姐,你注意休息呀。”

    秦棋和秦画还没有醒盹,习惯性跟着姐姐说道:“注意身体啊姜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