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娘的累啊。

    回到前厅,何大娘说的“好多人”真的是好多人,大厅里站得满满当当的,还在陆续往进来挤。

    姜阮是小看了“一两银子”“二两银子”所能调动起来平民的积极性。

    “掌柜的,您是掌柜吧?您瞧瞧我,身强体壮,什么活儿都能干,应聘那个,那个叫……前台,行不行?”

    姜阮满脸黑线,看着喊话的身板如“棕熊”一般的大汉,找你当前台?谁还敢来我越时谈生意,“不行!前台只要女子。”

    “就是,人家红纸上写了,前台只要女,你一边去!”约么三十多岁的女人挤到前头,“您看看我,女人,十五岁以上,我成不?”

    姜阮:……

    斗鸡眼大姐认真的吗?我那招聘启事后头写的五官端正您没看见?

    “掌柜!我!我会写字!写得一手好字!能当文秘。”

    姜阮抬眼看过去——贼眉鼠眼,下巴还一撇小胡子,这大哥看着面相不太行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姜阮其实是有些颜控,对长得不好的人,不说恶言恶语,总归是没有对“美人”的耐心态度。

    她喊来郑樟和何大娘,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让两人先将各人应聘的职位统计好,然后分拨面试,“你们要是见谁一眼看去就不符合招聘要求的,直接拒绝。”

    姜阮坐在她的“办公室”里静静等了半个时辰,何大娘敲了敲门,“掌柜,统计完了,让他们挨个进来?”

    “一回进一个。”

    姜阮桌面上放着一沓纸,一本书,她手里拿着炭笔,指尖在桌上一下一下敲着,对面坐着个少女,皮肤不是很白皙,但五官确实端正。

    “名字,年龄。”

    “我,我,我叫孙二丫,今年,今年,十五岁。”孙二丫结结巴巴的回答完两个问题。

    姜阮在纸上记录,她把书递过去,“念第一页第三行。”

    “寒来暑往,秋收,收,收……”

    姜阮:……

    “行,你回去吧。”

    孙二丫问:“我过了吗?”

    姜阮很残酷的告诉她:“没有哦。”

    孙二丫刚出去,接着又进来一个女孩,瞧着也是五官端正。

    “名字,年龄。”

    “王荷花,十六岁。”

    行,这个好歹说话不结巴了。

    姜阮在纸上记录,然后让她打开书,“念第一页第五行。”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诶呦,不错呦。

    “再往下念一行。”

    王荷花手心里出汗,眼睛朝下看去,“金生丽水,玉出……我不会了。”

    姜阮从纸上划掉她的名字,“已经很好了,谢谢你来面试,但是你没过。”

    她知道大周平民家的闺女识文断字的应该不多,不会好找,所以开出的工钱比较高,这才两个,嗯,她不气馁。

    王荷花和孙二丫是邻居,两人从小玩玩到大,想着一起来试试,万一成了还一起当值,多好啊。

    看着她们走出来,两人的父母急忙问,“怎么样?这钱到没到手?”

    两个女孩子同时摇头。

    孙二丫她娘一听,顿时板起脸,想要去揪她的耳朵,只不过周围人看着呢,她又收回手,低骂,“废物蛋子一个!”

    孙二丫喏喏地低着头不敢回嘴。

    王荷花她娘也骂,“小丫头片子就是没用!”

    “人家要识文断字,我总共就认识不到百字,还是偷偷和弟弟学的,您要觉得我没用,那就花钱请人教我读书认字,以后再遇着这一两银子的好事儿我就能拿着了。”王荷花比孙二丫胆子大些,也敢顶嘴。

    她娘闻言不说话了,只是阴沉着张脸,好似夏季的闷热阴雨天,下一刻便是电闪雷鸣。

    王荷花已经开始考虑今晚是否要去孙二丫家睡一宿了。

    周围的人小声讨论着:

    “看来一两银子不是白拿,人家眼尖着呢!”

    “可不呗。”

    “商人有哪个眼瞎心盲的?”

    有人觉得这活计够呛有谱,还是不丢人了,带着自己闺女儿子离开,有心眼多的还留在原地,想着等人都走光了岂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面试的人进去又出来,眼里都是失望。

    一个长相出挑的少女摒弃周围杂音,一鼓作气的推开姜阮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