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换了四五套,六两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他戳了戳站在一边的五金,“你也帮咱看看啊,傻愣着干啥?这可关系到咱公子的终身大事——”

    五金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转身走出房间。

    “诶诶,你上哪儿啊?”六两嘀咕,“我把人给说跑了?”

    不一会儿,五金拿着一套白色长袍过来,司宿瞧了一眼,换上了。

    等他再次走出屏风,六两拍手一乐,“合适,正合适,既不扎眼,又显公子英俊。”他胳膊肘怼了下五金,“兄弟,还是你有辙。”

    五金瞥了他一眼,“跟你比起来差远了。”

    六两:……

    “公子,等您进了越时见到姜掌柜,一定要稳重,不对,应该是冷冰冰那样,时下这种男子最惹姑娘们喜欢,您看那些风流才子,一个个手拿折扇,见到姑娘就将扇子一开,随意扇扇,什么话都不说,仿佛高高在上,尔等都是蝼蚁的模样,那群姑娘在他们身后一副脸红心跳的模样……”

    六两一边帮着给司宿整理衣襟,一边碎碎念的“支招”。

    司宿问他:“像五金那样?”

    六两转头一瞅,又回过头,“对!”他刚才貌似看见“冰山脸”笑了一下?眼花了?

    几年来,就在方才,五金头一回让六两吃了瘪,徜徉在喜悦中无法自拔,嘴角也扬了起来,但当听到自己被点名时,立即收了笑意。

    应该没被看到吧?

    五金“做贼心虚”的看了六两几眼,然后站直,瞬间恢复成“一根冰柱子”。

    司宿快将一张白纸写满,姜阮这儿一杯茶都快下肚了。

    虽然对美人格外有耐心,可这时常也太久了,外头等面试的人大部分都很焦急,闹闹哄哄的声音渐渐响起。

    姜阮轻咳了一声,“司宿,你还没写好?”

    听见她唤自己名字,方才静下来的心又乱了,司宿将毛笔搭在砚台上,想起临行前六两说的话,他使劲掐了一把大腿肉,一股钻心的疼痛蔓延开,脸上的热意退却。

    他假装镇定地拿起清心经那张纸,叠了两折,放到衣袖里,“写好了。”

    写完还拿走?什么毛病?

    不过,姜阮很快替帅哥想好借口,“是否是突然得到灵感,写了篇文章 ?”

    司宿看了眼她樱红水润的双唇,急忙移开视线,高冷道:“是。”感觉脸又要红,他在桌子底下的手赶紧又掐了自己一下。

    姜阮拿起他先前写诗的那张纸,笔画工整,辞藻优美,虽然她也看不懂吧。

    就觉得十分高深。

    除了不爱说话,性格高冷些,可能还有点随时随地创作的小癖好,这就是她心中理想的文秘。

    姜阮在他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按照惯例询问:“家里都有什么人,住在哪里,我们越时每日上工四个时辰是否能接受。”

    “家里有……两个弟弟,住在平安巷,可以接受。”

    姜阮又介绍了一下文秘主要负责的工作,司宿听得很认真,虽然还是不苟言笑高冷的模样,但这态度她很满意。

    最后,她笑着说,“恭喜,你明日来上岗吧。”

    司宿颔首,“谢谢。”他站起身,步伐不紧不慢的朝外走去。

    姜阮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感叹:不愧是这个朝代接受过贵族教育的男子,连走路的形态都如此优雅。

    其实呢,司宿刚掐了自己大腿两下,下手太重,走快了会扯到肉,挺疼的。

    走着走着,他又有点舍不得离开,想回头看一眼,脑袋刚转过去半边,忽然顿住,六两说年轻女子喜欢高冷的男人,“依依不舍”貌似不太好,他强制自己扭回头。

    在他偏着头的时候,姜阮眨了下眼睛,怎么觉得这侧影有些熟悉?想了想,可能是现代时见过的某位男星和他侧影比较像,小插曲也没在意,她喊了声:“下一位。”

    司宿走出越时娱乐,到了街角,等候的六两和五金凑上来。

    六两:“公子,怎么样?成没成?”

    司宿点点头。

    五金的神色复杂,一方面他有点为自家公子骄傲的感觉,毕竟那么多人都没过,他还看见有个涕泗横流被扔出来,这证明自家公子能力优秀;另一方面,他又有些羞耻,公子管理全国上百家店铺信手拈来,这会儿却要为了二两银子去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铺子当伙计,实在是……唉,反正江南那里得给瞒住。

    三人回家的路上,六两悄悄跟五金说:“你发没发现公子走路的姿势有些不一样?”难道是太高兴了情不自禁的换了步调?

    五金习武,他看得分明,公子好像是,受伤了?

    文秘是做什么的?难道还包含体力活?他心里打定主意,等回到平安巷,要悄悄的问一下。

    邹玉从越时出来后一直忍着兴奋的喜意,等走出三条街她才放任自己的喜悦外露,一向沉稳的姑娘终于和同龄的娇俏少女一般,连蹦带跳的回到钱串巷子。

    一个约么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门开了,他放眼一瞧,是孙女回来了。

    脸上的汗水挡不住邹玉的喜悦,她雀跃地说:“爷爷,我找到活计了,是三条街上的一个铺子,每月有一两银子的工钱呢。”

    老爷子很久没有出过院子见过外面的世界了,他皱了皱眉,“每月一两?牢靠吗?”他在外面行走时从未见过招女工的店铺每月能给一两工钱,除非……他怕孙女误入歧途。

    邹玉:“牢靠的,掌柜是个博学多识的女子,和我差不多大,她很厉害,今天去应聘的人快排出三条街外了。”

    博学多识,芳龄不过二十岁,店铺掌柜,应该是哪家经商大户的闺女。

    老爷子放下心,捋了捋胡子,排出三条街外他是不信的,但也不会拆孙女的台,笑道:“玉儿长大了啊。”

    别家的女娃十六岁安安稳稳的待在家中,自家的女娃十六岁却要担负起养家的重任,思及此处,老人不免难过,他拍了拍自己毫无知觉的左腿,“都怪爷爷没用,让你年纪轻轻的就要做工养家,唉!”

    “您说这些做什么,又不是您的错,今后莫要再讲了,冤有头债有主,怎么怪您?!”邹玉神色愤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