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牛倒卖高价票,固然是帮越时再次抬升了名气,但长此以往,恐会流失忠诚的观众。

    郑樟得了令,出去忙活了,萧子平见人出来,他又进了姜阮的办公室。

    “怎么了?”姜阮道。

    萧子平拿了一沓画纸,放到桌上,“梨合做出的样品,你看一眼,要是哪处不好,再叫他们改。”

    奥,是签名照印好了。

    姜阮拿起来,仔细翻着看了看。

    这纸的材质比日常写字的纸张要厚一些,硬一些,质感不错。考虑到成本和售价,她没有选择彩印,而是黑白印刷,纸上印出的人像和画师画的几乎别无二致,仔细瞧,某几处发丝也被印了出来。

    这活儿细致,姜阮很满意,“不错,就这么印吧,没什么要改的地方了。”

    萧子平点点头,过了会儿,仍不见他有离开的意思。

    姜阮:……

    萧子平这人可真是不含蓄,脸皮也挺厚。

    这俩月时不时的抽空就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姜阮挺尴尬,她是真没这方面的意思。

    怎么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呢?

    难不成是自己说的不够清楚?

    姜阮轻咳了一声,“还有事儿?”

    萧子平道:“二条街那家牛肉面馆新上了菜式,掌柜要不要去尝尝?”

    “哦,行,我知道了,有空就去。”

    萧子平笑着道,“萧某的意思是,要不咱们一起去尝一尝?”

    姜阮:……

    前天邀喝茶,昨天邀逛街,今儿个又说去吃面,纵使再好的脾气她也烦了,“你这人怎么不可理喻呢?!真当越时没了你不行?”

    萧子平见她这次是动真格了,心里一咯噔,随即委屈道:“掌柜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萧某和萧某家妹都是托掌柜的福才得以重见天光,堂堂正正的活着,怎敢有威胁掌柜的心思……”

    姜阮确定了,这萧子平真有点绿茶的属性。

    她道:“别再约我喝茶吃饭了,这是最后一次,我同你好说好道,再有下回……那就是你们萧姓和我越时不合,钱也不用你还了,就当是我做好事。”

    出了办公室的门,萧子平方才委屈的神情立马变了,他拧着眉走回后院。

    萧嫣正在踢毽子,瞅见哥哥来了,她将鸡毛毽子捏在手里,小碎步跑上前,“哥,怎么样,姜姐姐同意当我嫂子了不?”

    萧子平心中一阵烦躁,却也不会对妹妹发火,只是叹了口气,“嫣儿,我与姜掌柜无缘。”

    他脸皮厚,还能继续尝试,虽说男追女隔层山,但他要是花足了力气,总能将山铲平,可这回姜阮是动真格的了,她说的是萧姓,不是单指他萧子平,一个弄不好,妹妹也会被扫地出门,他不敢赌了。

    又过了几日,梨合已经将第一批签名照印刷好了,萧子平接了货,和郑樟一起查验了一遍,没问题后对照着艺人们的画像分发给了他们。

    周柯接着签名照,美颠颠地,“哎呀,终于能签上我的艺名了。”他笔走龙蛇,一个“说书侠客”便落到纸上。

    姜阮瞧了一眼,“不错,这阵子签名没白练。”

    周柯将签好的签名画举起来,自顾欣赏,“是不是得开个签名会呢?”

    姜阮正盯着女团签名,闻言笑了声,“明天就办,你去品茗说书的时候正好发出去几张。”

    签名照周边活动姜阮已经有了安排,先让艺人们签十来张,卖演出门票的时候当抽奖送出去,等气氛起来了,再发售空白签名照,给艺人们专门办场签售会。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艺人们的老师们也都来了,姜阮不打扰他们上课,跟老师们礼貌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萧子平这两日一直跟她保持安全距离,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再也没整其他花里胡哨的事儿,姜阮松了口气,要是真把萧嫣那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赶出去,她还有些于心不忍。

    ……

    柳府前院。

    七哥哆嗦着,软软地跪在青石板地上,柳书明面上淡淡的,却不怒自威。

    七哥曾是也是个好汉,可从未被人架进过当朝太傅府上,对方的身份极高,见他如见个蝼蚁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轻而易举将他踩死。

    柳书明算是个和气人,也没对他施展什么暴力,光他的身份就能让面前跪着的这个乞丐头子将事情原委全部一一道来。

    七哥哆嗦着,“大,大人,小民不敢欺瞒,真真一个字儿都不带假的。”

    柳书明只觉得荒谬,按照他所说的,自己儿子就是受了场无妄之灾,但事实真的如此?他又看了眼那自称七哥的乞丐,觉得对方没胆子骗他,说的应该是真话。

    虽是没有实权,可在朝堂混了几十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柳书明又叫管家查了下越时娱乐行会以及掌柜姜阮,在此件事中间接获利的一方,却也没查出什么来,对方身家清白,真要挑着说,也就是经商能力强些罢了,这个没什么好说道的了。

    柳府管家明着暗着“嘱咐”了七哥一番,“把你的嘴闭严实,不然……”七哥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然后如蒙大赦般跑回了破庙。

    事情到此算是完结了,只是柳书明平日里的言行举止更加严谨了,他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人在针对柳家。

    反观这件事真正风评被害的柳靳,他倒是想的简单,也想到了点子上,估计是越时的老板请人当托儿,结果不小心连累到他了,人家未必知道京城真有这么个“哑巴公子”,当然,他也不在乎这些事,也不想费神多跟他爹提,就这么着吧。

    司宿在南街的茶馆二楼包间内喝茶,听完五金的汇报,他点点头,“如此便罢了。”

    自打七哥柳府的人请走,他便知道了这件事,于是让五金去盯着,万一查到了姜阮头上,她要是遇着难处,他也好帮一帮,看来是有惊无险。

    “也是,她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怎会让人抓到把柄。”司宿放下茶杯,看着街上匆匆来往的行人,低低叹了口气,“咱们是时候回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