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也不告诉你,他们才是我的员工。”

    “……”

    季宁忍了忍,终于没忍住,蹙眉指了指他电脑里几份文件,柔柔糯糯的声音里都夹带着气呼呼的火星:“扒完这个,还有这个这个!快点弄,我等着出报告呢!”

    严北承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没说话,薄唇似是抿了丝笑。

    马来西亚天黑的晚,从暮色四合到夜深人静,时间在大量表格和数字中流逝。

    即使已经入职一个多月,季宁还是不能适应后半夜熬夜,过了凌晨两点,效率明显下降。

    揉了揉眼睛,灌了杯咖啡下去,强打着精神撑了一小时,脑袋又开始发昏。

    她半趴到桌上,视线里是严北承的侧脸,眉目间也有了一丝疲色,但依旧坐得直,时不时敲一下键盘。

    “你都不困吗?”

    “还可以。”严北承眼睛盯着屏幕回了句。

    季宁心里有愧,“你可以抽烟。”

    她精力明显已经不济,眼睛微微闭阖,可又不想放弃似的,眼皮挣扎着缓慢地掀了掀,终于不堪重负,又沉沉落下。

    嘴里嘟哝出一句,“我好困……”

    许是真的困懵了,她声音有些含糊,软软的,听在耳朵里竟像是带了两分依赖般的委屈。

    严北承侧头看了会,声音略低,“去休息吧。”

    听到这宛如梦里的一句,季宁已经不自觉阖上的眼皮又慢慢抬起。

    涣散的视野里,男人沉静专注。

    头发刚洗过不久,干净清爽。

    不同于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随着他这样微低着头,有些凌乱地覆下来,像个眉目清隽的大学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季宁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现在就是大学生。

    好像从一开始,他在她这里,就已经是脱离了校园的社会人。

    身上自带一股冰冷的人神勿近的气场,整个深沉到让人猜不透……

    就那么半睁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季宁不知不觉地盯着他看了好长时间。

    视线缓缓往下,掠过深邃眉眼,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从这个角度,更清晰地看到上面驼峰的轮廓线条。

    弧度刚刚好,高一分粗犷,低一分不够野性。

    恰到好处的……性感。

    这一刻,脑子已经困到反应迟钝,季宁迷迷糊糊地竟然在想:或许他只是看上了她的身体,拿她当个一时的消遣,但真正算起来,她不能算亏……

    大约察觉到她的久久凝视,严北承再次侧过脸。

    季宁眼睫缓慢地扇动了下。

    “给我半个小时。”

    留下这梦中呓语般的一句,季宁边设了个半小时后响铃的闹钟,边捞过一个抱枕垫到胳膊底下,趴在上面后,一动没再动。

    窗外城市灯火明灭,桌上打印机停止工作,房间里除了键盘敲击声,一时只剩下空调轻轻运转的声音。

    又过了会,电脑屏幕的光也暗下来,屏保图案慢悠悠地晃来晃去。

    严北承身体微往后仰,靠向椅背,长指揉了揉眉骨,侧头,目光落在自己右边。

    女生侧着脑袋睡得恬静,半张面庞陷在毛绒抱枕里,呼吸轻盈均匀,垂下来的眼睫纤长浓密。

    严北承没出声,目光就那么长久而安静地停留,不知在想什么。

    半响,指骨明晰的手探过去,像是要触碰一下她柔嫩的面颊,却在即将碰到时又停了一停,食指微屈就那么悬在原地几秒,最后只是轻顺了下她颊边抱枕的绒毛。

    手收回,按遥控器关掉房间空调,而后又重新搭上键盘。

    夜色沉沉,键盘敲击声很轻。

    不知过了多久,季宁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朦胧睁眼,意识不清。

    扫了眼外头熹微的天光,脑子里“嗡”地一声,清醒大半。

    倏地抓起桌上手机,上面显示时间已经近早上六点!

    “……”

    ——闹钟怎么没响??

    ……难道是她刚刚困到模糊,没设定好?!!!

    意识完全回笼的瞬间,季宁眼前漆黑一片,甚至冒起小星星——

    “已经做完了。”身边男人忽然出声,嗓音微微有些嘶哑。

    小星星扑簌簌坠落。

    季宁眼前渐渐恢复清明。

    头顶大灯不知何时灭了,房内只留一盏暖黄落地灯,严北承整个人浸润在朦胧光线里。

    不知道一个人奋战了多久,身体靠着椅背,眼睛闭着。

    似是缓了缓,才转过头看向她。

    “有问题的地方我标出来了,你明天——”声音顿了下,“今天问东格财会和你们ic。”

    静了许久,季宁由衷地想说声谢谢,莫名又难以启齿。

    半响,“哦”了一声。

    严北承拿起桌上手机,指尖轻敲屏幕,似乎是在回复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