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终究是太过惊险,医生们建议于风这段时间先住院安心治疗,不要着急出院,更不能像之前一样不把腿伤当回事还到处跑。

    于风听了这些话,似乎都在预料之内,并无太大反应。

    碧守却在旁边听得一惊一乍,脸色多变,连连惊呼好险,把老医生们都逗乐了。

    医生们会诊完毕便离开了,不一会进来了两个护士,说要给于风抽血。

    于风拒绝配合。

    护士们有些尴尬,五号房的这位病人从入院开始就被她们注意到了,人看上去英俊沉稳,浅色眼珠高鼻梁还有一头卷发,颇有混血感,她们都在猜是不是哪个小明星住进来了。谁晓得是个连抽血都不配合的刺头病人。

    “只抽三管。”护士说,“不疼的。”

    “谢谢。”于风笑,“我晕针,还是别抽了。”

    碧守看看挂上了假笑的于风,又看了看拿着针管虽然很生气却还是维持着礼貌笑容的两位护士姐姐,一拍脑门:“要不我来吧?”

    他帮工多年,虽然都是些杂事,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抽血又不是什么难事,他自告奋勇。

    “这样是违反规定的。”护士苦笑。

    “麻烦于先生您配合一下。”另一名护士则是对于风做起了工作,“不抽血的话医生没办法更好地为你的伤势做判断。”

    于风沉默了一会,忽然指着碧守说道:“让他给我抽。”

    ……

    碧守的技术实在算不上好,在护士姐姐的指导下也还是扎了好几下才把针头扎进了正确位置。

    于风像是毫无感觉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笨手笨脚的小家伙在自己的胳膊上扎来扎去。

    血顺着针管流出来的时候碧守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最后还是在护士姐姐帮忙下完成了抽血。

    护士们也是松了口气,拿了血样就走。

    “下午还有两瓶水要挂……”其中一个护士临走前对于风说,“必须挂的,你做好准备。”

    于风神色淡漠,没说什么。

    护士吐舌,心想下午恐怕还有一场恶战,实在不行也只能让碧守来给他挂了。

    碧守到底是这病人的什么人?

    她回头看向那个这些年无偿在医院帮忙的大男孩,此时正一脸认真地帮于风按着止血的棉球,小声地抬眼问着:“痛不痛啊?”

    于风垂目看他按着自己的胳膊不松手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知怎的,有些移不开视线似的。

    两人皆是上等的相貌,这样凑在一起,尽管没有任何暧昧举动,也还是有种说不明白的气氛。

    护士替他们关上门,心道自己未免想的也太多了。

    护士走后,于风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碧守。

    “密码是112233。”他说。

    “什么?”碧守还没反应过来。

    “这张卡里钱不多,但小几百万还是有的。住院费和你的辛苦费,你看着用吧,不用还给我了。”于风又说。

    碧守接过卡,愣愣的,似是反应了一会。

    也不知是不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他瞪大了眼睛,拿着卡噔噔噔跑出了病房。

    于风冷笑,不管是怎样的人,终归没有不爱钱的。

    世间总归是这样的,付出必然需要回报,他不觉得碧守有做错什么。

    只是发现碧守也与自己交往过的那些人相似时,让他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失望罢了。

    没过多久,碧守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把卡还给了于风:“取了两万。”

    “两万?”于风惊讶于这个过分收敛的数字。

    “没有全部用掉!”碧守以为他是嫌贵,赶紧解释,“这两万是先预存到你的账户,之后你用药和治疗都是从账户里扣钱的,出院的时候没用完的话,还退给你的!”

    这不就是医药费吗?

    于风不解:“你不取一点自己留着用?你天天跑医院,还给我买早饭,不花钱吗?不需要辛苦费?”

    碧守怔了怔,突然笑了。

    他拍拍胸脯,很是得意:“没关系,我有钱!”

    碧守的家底于风是很清楚的,那个叫作池弘元的男人确实是辛苦累积了不少的资产,但据传他失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碧守没有什么亲属联系,也没有稳定的收入,基本上算是坐吃山空的状态。

    于风认识的真正的有钱人不计其数,资产是碧守的百倍千倍的都有,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因为自己有钱,而不向他收取报酬。

    愚不可及,于风想,眼前的这位,莫不是个傻子。

    “叮咚。”

    碧守的手表又亮了,+1分。

    碧守看了一眼手表,嘿嘿笑出了声。

    于风并不知那表是功德簿所化,还以为是新款的智能手表。

    他忽然觉得碧守笑得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