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碧守,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邋遢。”他拨弄了几下那些像是楼下早餐店买回来的,现在已经完全面目全非了的东西,笑着往里走。

    这房子对一个人住的人来说,未免太大了。

    于风留意到明显不是碧守尺寸的男鞋,还有四处另一个男人生活过的痕迹,哼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地打开了其中一个卧室的门。

    同居还分开住,这多半是碧守那个叫作池弘元的长辈的房间。

    他反正是不信碧守那小男朋友会忍得住分床睡。

    池弘元的卧室非常整洁,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临近的书房里放满了各个领域的资料与书籍,有很多现在已经绝版了的珍贵书籍,还有不少是原文书,明显不是碧守这个小脑袋瓜能读得懂的。

    于风只扫一眼,就知道那个叫做池弘元的男人,并非等闲之辈。

    但现在并不是欣赏一个失踪人口的时候,他又打开了另一间卧室的门,寻找那个好几天没出过门的小家伙。

    碧守哪都没去,就在自己的床上躺着。

    于风走近床上鼓起的那个小包,被碧守那凹陷的脸颊与直勾勾盯过来的大眼睛吓了一跳。

    “干嘛呢?”他故作轻松地靠过去,隔着被子拍了拍碧守,“赖了这么好些天的床?”

    碧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哭不笑,也不说话。

    于风见过这样的眼神,那些被逼到绝路,对人间再无留恋的倒霉蛋们,都曾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这么喜欢看我?”他在床边坐下,假装看不出被窝里那小家伙的消沉,用力捏住了碧守的鼻子。

    碧守连眼珠都没动一下,被捏了鼻子,也不反抗,像一个过瘦的洋娃娃,毫无生气。

    于风觉得非常没趣,收回了手。

    “你那小男朋友住了几天医院你知道吗?”他突然问碧守。

    提到尹斌,那双大眼睛才突然有了一点反应,他看着于风,像是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说是出了车祸失忆了,你知道这事吗?”

    也不用碧守回答,他已从那双藏不住事的眼睛里得到了答案:“知道啊?那你怎么没去看他?”

    “失恋了?”他环顾四周,自顾自推理着,“那天从外面回来没多久就分手了吧?”

    房间地面上散落着的,还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穿过的衣服。

    碧守不回答他,还闭上了双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像是默认了他的问题。

    于风强行压下嘴角那怎么都止不住的笑,又去扒拉被窝里那个小家伙。

    “我今天刚见过他,你别说,他好像真的失忆了,至少是不记得我了。”

    他没轻没重地隔着被子压在碧守的身上,伸头去看碧守的脸色,“会不会也不记得你了?”

    被窝里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碧守面露痛苦,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看来他猜对了。

    竟还有这样的故事,于风啧啧称奇。

    虽然这二人迟早都要分开,可这样的发展却是他没有想过的。

    他甚至兴致勃勃地设计了一整套离间这二人的手段,没想到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施展,就结束了。

    他不喜欢这样。

    原本像小太阳一样的碧守,被那个男人拉到了地面上,近乎残忍地夺走了他胸口发热的火种,却不好好珍惜,居然说忘就忘了?

    “行了,多大的人了,别一失恋就要死要活的。”于风拍了拍被子,想把里面那个蚕宝宝似的小家伙从茧里拉出来,“起来,我带你去下馆子,喝几杯就好了。”

    碧守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并不理他。

    于风见他这样,坏心地说,“你要是现在起床,我就告诉你今天我看见那小子都做了些什么。”

    被窝里震动了一下,里面的小家伙明显只对尹斌相关的话题有反应。

    “我看见……他刚出院就上了大小姐的车,然后……”于风故意卖起了关子。

    那被窝蠕动了几下,没动静了。

    “你不在意?我可刚得到了一个关于那小子,非常有意思的消息。”

    “他跟柏家那个大小姐啊……他们……”

    他凑近被窝里露出的那双大眼睛,故弄玄虚地拉长了声音:“他们啊……”

    ……

    “这是?”尹斌打开柏雪递来的信封,看着末尾的结论,皱起了眉头。

    “啊,对,就是这样,我也没想到。”柏雪扶额,也不知该从哪说起,“就……简而言之,我爸爸也是你爸爸。”

    柏雪不堪回首地长叹了一口气,自己那个老爹这些年在外面有不少风流韵事,她都假装不知道,可万万没想到还能跟尹斌扯上关系。

    回想起之前二人的装模作样,柏雪就头皮发麻,再也不能直视尹斌了。

    这几天尹斌住院,乱七八糟的检测做了一堆,柏越天便趁机让人弄来了他的血样做了鉴定。

    直到结果出来了,才确定了这一层关系。他便想借着柏雪牵个线,想跟尹斌再见一面。

    “你也知道的,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柏雪看着尹斌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他说让你受了苦,想要好好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