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于风垂目看向幼犬,“我不会抱你。”

    大概是听懂了,狗狗呜了一声,趴了下来,抬眼看着自己英俊的主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狗养的不错啊。”陈非非打破尴尬,同他没话找话道,“比之前看起来胖多了,腿也治好了吧。”

    “嗯。”于风被幼犬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也不为所动,面色十分冷淡,“就随便治了一下,买了兽医推荐的狗粮。”

    “这样啊……”

    话题再度中断。

    与于风一样,陈非非也对此行感到了些许的尴尬,若不是被那凶兽老大逼迫,他实在不愿意来于风这里,像是来看战败者的惨状似的。

    就算是再狂妄,再骄傲的男人,像这样又是失恋又是被情敌打断手,多少心里都会有些受伤,你总得给人家恢复的时间。

    可碧守管不了这么多,一心只把人家当朋友,自己伤刚好就想着要来帮忙,完全不懂得看人脸色。

    这不,放好了食物,他又拉着于风坐了下来,长辈似的多管闲事:“你是因为自己不方便穿衣服才不穿衣服的吗?”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可被他点出,于风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

    “要不我……”

    “不用。”于风在他乱发善心之前就阻止了他,“没关系,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碧守看着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显然不信他所谓的“忙得过来”。

    可见于风态度坚决,他咬了咬唇,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什么小东西,放在了桌上。

    “这个给你。”他对于风说,“实在不行你就吃了吧。”

    陈非非倒吸一口凉气,不知该不该阻止碧守这种过于慷慨的行为。

    桌子上放着的,是那颗五百功德才能兑换的功德珠。

    碧守与尹斌成婚的时候,长老给了他们两粒功德珠,一粒被叶朝要去,为弘元塑了身,就只剩下这一粒了,还被碧守拿来送了人。

    也不知道那凶兽知道自己的婚礼礼物被送了于风,会怎么想。

    于风也认得这珠子,面对这么珍贵的礼物,他的脸上却无高兴可言:“我说过,我一个人忙得过来。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怜我?”

    “对啊,不行吗?”这小狐狸精气焰之嚣张,竟一时将于风气得无话可说。

    “你两只手都受伤了,做不了事多难受啊。我们都拿你那么多灵石了,还你颗丸子怎么了?”

    碧守话说得理直气壮,“难道只准你之前给我们灵石不要钱,不能我送你颗功德丸子?”

    “我不需要。”于风目光冷酷。

    “我才不管!”碧守拉起陈非非就跑,生怕他把东西还回来,“反正丸子给你了就是给你了,你想怎么用都行,赶紧把手治好吧!”

    说到底于风的手终归是自家的凶兽折断的,碧守心中始终觉得亏欠,非要把那功德丸子给他才行。

    “早点康复啊!”都跑出门老远了,仍听得见他的声音。

    他就像是一只于风抓不住的精灵,来去都匆忙得不讲道理。

    早上还想着干脆辟谷的于风,看着那一冰箱的冷冻食品和看起来就不好吃的罐头,破天荒的,开了一瓶酒。

    这只小小的狐狸精,轻而易举地打破了他所有自以为无所不能的虚妄幻觉,最后又留他一个人面对这大宅的冰冷孤寂。

    求而不得,这真是太过糟糕的感受,就连他都几乎要败下阵来。

    “拿一颗珠子安慰我?”于风的眼中已有醉意,就连笑容都带着苦涩,“这算什么?你们双宿双栖还不够,还要我一个人坚持着多活几年?”

    脚边毛绒绒的触感打动了他,他低头,看到那只满眼只有自己的狗,正伏在他的脚边,眼里似乎带着担心。

    担心?他恐怕是醉了。

    “对……”他用脚摩擦着那柔软的皮毛,低声自语,“我也不算是一个人,我还有一只狗。”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狗狗冲他翻出柔软的肚皮,呜呜哼叫着讨要抚摸。

    “可惜你只是一只狗。”于风冷眼看着脚下的小生命,并不受到那温热肚皮的诱惑。

    忽然他看向木桌上那颗碧守留下的金色珠子,心中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念想。

    “既然认了我做主人,这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吧。”他催使灵力,将那颗功德珠送到了幼犬身边的地面上,“虽然这玩意也不可能有那么神奇,但多少能让你多活几年吧。”

    “你说呢?”

    于风看着一脸懵懂的狗,忽然笑了。

    他可真是醉了,竟然想做出这种蠢事,要是被那凶兽和碧守知道他拿功德珠喂狗,恐怕是要气死。

    可不等他收回功德珠,狗狗像是忽然懂得了什么似的,飞快地低头一口将那颗看起来就不好吃的珠子用力吞了下去。

    番外 好狗(下)

    于风看着那只吞下功德珠的狗,沉默地喝了一宿的酒。

    他承认自己心中确实有些好奇会发生什么,既然那功德珠能帮被打回原形的碧守重新获得人形,或许这狗也可以。

    可惜狗狗吞下那珠子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只是歪头看着他伸出了舌头,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子。

    于风一直等到了天色渐明,那傻狗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不仅毫无变化和反应,还把脑袋搁在他的脚背,睡得十分香甜。

    “呵。”他笑自己醉得彻底,愚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