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一秒,她真的被擒住了。

    “谁派你来的?”少年武将把裴雪经逼到墙角处,她的背脊都贴到了凹凸不平的墙面上,寒意像毒蛇一样肆虐而上,让裴雪经一时分不清是墙壁的冷意还是自身的恐惧作祟。

    【第二次警告,宿主精神力严重不足,请尽快转移。】

    “大人,我……”裴雪经想辩解什么,喉咙却没法发出声音。

    少年武将眸光冷得骇人,右手捏住裴雪经的下巴,手臂上的铠甲紧贴裴雪经的锁骨,像冰刀一样刺骨,激出裴雪经一身鸡皮疙瘩。

    他开始上下打量她。

    裴雪经今天穿着翻箱倒柜才找到的衬衫长裙,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粒,把自己捂了个严实。

    结果她在全身镜面前站了半天,还是又摸出一条牛仔长裤穿在衬衫裙里面。

    可尽管如此,这种勾勒出女子窈窕身形的剪裁款式,放在古代来说还是太露骨了一些。

    眼前这古代少年却对她毫无怜惜之意,甚至没把她当女人看,面不改色,杀意尽显,像一柄出鞘的古刃。

    【最后一次警告,宿主精神力已达上限,将开启强制转移保护装置。】

    “你是隆武殿的人?”少年将军又朝裴雪经逼近了些,单指展开她的手掌,看她是否有习武的痕迹。

    可现代少女的手哪会生什么茧,光滑细腻得要命,像乳白色的奶油,缠绕在他在沙场里翻过数载的手指上。

    【设备已启动,三秒倒计时开始。】

    【三。】

    【二。】

    【一。】

    怀中少女娇软的身子突然凭空消失,让浴血杀敌长大的小将军也不免愣住了。

    刚才那是……梦吗?

    他抬起双手,上头分明还遗留着少女肌肤细腻的触感,甚至那淡雅清丽的茉莉香气还萦绕在鼻尖。裴雪经的腿又细又直,被牛仔紧身裤包裹着,对古代人来说,带着隐秘的诱惑感。

    他看得出她眼睛中对他含着一点惧色,却又极力用倔强的神色去掩盖,好像生怕输给谁似的。

    可是她就这样不见了。

    裴雪经觉得自己被卷入了时空旋涡之中。

    身侧一片静谧,仿佛深陷泥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背后牵扯着她,要将她吞噬。

    她想要拽住什么东西,好让自己停止沉沦。还想大声呼喊,不论叫来的是谁都好,只要能拉住她。

    可她用尽全身力气,也发不出一点儿声响,喉咙口被堵住,又苦又涩,像吞了一只蜘蛛,将她的声音全数网住。

    突然,一曲舒缓的钢琴曲从耳畔传来,像是破开乌黑云层的救赎之光,直直打在她的身上。

    一点温暖的力量从指间开始沁入,直达心门,抚平她身上的恶寒。

    裴雪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皮质沙发床上,身上裹着一条灰色的空调毯。

    她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这里看上去不太像酒店房间,陈设过于单调,只有冷色调的沙发和茶几。

    房间内围放着各类乐器,吉他、小提琴、钢琴和架子鼓等等,让原本看起来宽敞的房间显得有些拥挤了。

    银灰发色的少年背对着她而坐,戴着ue高定耳机,刚录完那曲钢琴曲,正对着电脑调试着什么。

    “你好。”裴雪经出声试探。

    少年扶了一下耳机边缘,没有理她。

    “你好!”裴雪经提高音调。

    “小点声,我没聋。”少年敲了一下键盘上的空格,摘下耳机,回头看她。

    一瞬,少年耳环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好像叛逆的芒星将沉睡天使惊醒。

    是穆悬。

    “这是哪?”裴雪经盯着穆悬那张脸,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在公司的休息室。”穆悬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他还是第一次看别人脸上写满了对他的警惕。

    裴雪经是个严重缺乏安全感的人,她从小就习惯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再抱着软枕,才能入睡。

    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穆悬给她的毯子扭成一团,将自己包成一只春卷,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口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掉了,看上去像只可怜的玻璃娃娃。

    “我怎么会在这?”

    “你不记得了?”穆悬挑挑眉,起身给裴雪经倒了杯清水,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裴雪经努力回想,好像只能听见当时脑海里响起的系统音,其他的一概是空白。

    “抱着我不肯撒手,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晴天霹雳。

    “绝对不可能!”裴大小姐闻言心中万马奔腾,天知道她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今天竟然被同张脸的男人碰了两次?

    “对,是不可能。”穆悬低低地笑出声,“我没让你得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