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女神,好巧啊。”裴雪经刚夹起一小杯水果沙拉,就被身边的男声吓了一跳。

    是那个轻薄她的登徒子!

    出于应激反应,裴雪经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她从前的师傅是皇城有名的剑术师,哪怕赤手空拳她也有把握能把这男人揍翻,但在这个地方显然不合适。

    “我不认识你。”

    “这么快就不记得我啦,女神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刚刚还一起搭戏的呢。”男人不知好歹地凑了过来,他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演员,家里有点资方背景,常常混个跑龙套的角色过戏瘾,主要目的还是泡几个没什么背景的小花。

    “噢。”裴雪经没有理会他,端着盘子朝饮料区走去。

    “哎哎哎,别走啊,现在我们不就算认识了吗!”男人掏出手机,“我叫祖正浩,加个微信呗。”

    “我不用微信。”

    “别用这种借口拒绝我嘛,现在哪还有现代人不用微信的,加一个方便联络感情吗。”

    真是谢谢了,她还真不是现代人。

    “不需要。”

    祖正浩好歹也算个正统富二代,被这样反复拒绝还是第一次,难免有点伤面子。他直接拦在裴雪经跟前,说:“刚刚我们是不是误会了,你别生气啊,我没有恶意的。”

    “你想多了,我根本不在意你。”

    “你该不会是喜欢穆悬吧?”祖正浩说,“我告诉你,他也就当着你面拽一拽,在我面前哪敢装。他也就是靠着那张脸吃饭,能骗骗你们这些小女生,但是女明星还是找个靠谱点的男人好啊。”

    “听说这是你的第一部 一番女主戏?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老是去给别人做配多可惜啊,我也心疼呢。不如和我好好聊聊,我能给你牵点好资源让你上戏啊。”

    “麻烦你让开。”裴雪经耐着性子和他周旋,心里已经快绷不住了,很想打人。

    “再说了,穆悬在我们圈里可是出了名的玩得花,他对你好,也只是一时兴起……”

    啪。

    裴雪经猛地把自己手中的餐盘磕在桌面上,强行打断祖正浩说话。

    “片场发生的事情我自有分辩,轮不到你来和我说教。至于你,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裴雪经双瞳如映冰霜,拿出在府中主事的气势,叫人看了胆寒,“我再说最后一次,请你让开。”

    祖正浩没料到一个看上去柔弱的女生会有这种架势,一时本震住,但心神马上被虚荣和不甘稳住,道:“你少拿这套来吓唬我,以为自己拿捏个女一号的身份就真能和穆悬一样在我面前狂?我和你搭话是看得起你,别不知好歹。”

    “叫你滚开,你听不懂人话?”

    穆悬闪身护在裴雪经身前,把二人隔开,从上俯视着祖正浩:“看来刚刚在片场踹得还不够狠啊,让你还有力气在这蹦跶。”

    “你来得正好,我还想跟你算账呢。”祖正浩被穆悬的气魄压制,愣神几秒,嘴上还是不饶人,“拍戏的时候我没防备,妈的,这下我要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你试试。”穆悬又露出那副痞气不羁的表情,他这回看上去并不生气,反而显得游刃有余,“看来是我让你觉得我太好惹了,我是不是装的,你自己试试就知道。”

    穆悬听到了他刚刚说的话!

    祖正浩额角渗出一滴冷汗,他不是不知道穆悬家族在商界的势力之大,哪怕不牵扯到穆家本家,仅凭穆悬在娱乐圈的身份地位也够他喝一壶的。他没想真惹怒穆悬,只是没料到穆家小少爷会为了一个小明星发这么大火。

    进退两难。

    “算了,穆悬。”裴雪经拉拉穆悬的衣角,“让他走吧。”

    穆悬扬了扬唇角,似乎为裴雪经念过他的名字而雀跃,没再说下去。

    祖正浩整个人呆住。

    怎么穆悬这么听人话的吗?听说穆氏老爷子都喊不动他的啊!怎么现在这么像得了主人欢心的大型犬?

    “人已经死了,你明天也不用再出现了。”穆悬帮裴雪经端起餐盘,轻飘飘掷下一句话。

    今天是在曼谷拍戏的最后一天,也是电影的高潮戏码。

    一日池殃假意和冯十露私会,实际是在划到她名下的别墅中进行违法交易。冯十露接到了段飞白递来的消息,说是在泰国的部署已经成熟,可以开始收网,就从这次的交易下手。

    “我觉得这次行动对你不安全。”段飞白在电话里说,“你只要负责把池殃约过来,早点动身回国吧。泰国这地方不太平,池殃的手伸得太长了,我们很难保护你。”

    “不,池殃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如果我这边有什么异动,他会很快反应过来的。”

    “十露,你听我说。”段飞白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和池殃截然不同,“你为这次‘猎狮行动’已经付出得太多,足够了。拜托你在意一下自己的安危好吗?”

    “我……”

    “虽然这是上面的命令,让你提前撤退。可我出于私心,也想你好好活着。”段飞白沉了沉嗓子,听得出他有些紧张,“十露,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我们就结婚,让我好好照顾你,好吗?”

    段飞白是自冯十露入队以来就一直仰慕的前辈。他是那么光明美好,心怀正义,像一道光一样指引着冯十露的职业生涯。刚开始来到曼谷,在那个红灯区开始生活的时候,冯十露常常感觉到委屈害怕,都是靠看着段飞白的照片、读他写的信来自我缓解的。

    可是后来……

    可是后来,池殃的身影像鬼魅一样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不去。他是恶鬼,是炼狱,是诅咒的化身,应该永劫不复、千刀万剐。她恨他,想把他除掉,更想早点从这个鬼地方逃回去,回到段飞白的身边。段飞白是她的梦想,是她的情人,池殃比不上他的一根手指。

    她后来已经很少想起段飞白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怪自己被恶灵缠身。

    “飞白,我会好好考虑的。”冯十露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撤退的事。至于结婚……之后再说吧。”

    冯十露慌忙把电话挂断,手机压在心口,好想要把段飞白的声音也贴近给心脏听一听,让那颗与恶魔同行的心聆听天使的颂歌,让它好好清醒过来。

    「十露,我们是一起的。」

    正如池殃说的那样,她已经堕入黑暗,配不上段飞白。她从前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但只是觉得自己的家世不好、资历尚浅、业务能力也算不上顶尖,可是现在,她却从内心看不起自己了。

    “十露。”池殃看冯十露吃个午饭都魂不守舍,烈鹰般的眼神将她射穿,“你会离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