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悬知道她又在逞能,懒得再开口劝她,直接单手将她扛在肩上,飞上屋顶透气。

    裴雪经勉强在上空呼吸到了些许氧气,微微回过神来。

    “我不是说过,不行的时候就说不行,不想的时候就说不想,不要逞强,看来你又没听进去。”穆悬皱眉看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教?”裴雪经指着府门外镇守的近卫军,望过去一片仿若黑云压城,严阵以待。

    “你上次不是还跟我说‘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能不能镇定点?’,忘了?”穆悬看着裴雪经泛红的眼圈,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头,“好啦,别难过,我自己的命数我自己清楚。我是被你从地府里捞起来的,可命定的死劫还未解开。今日之事,其实我早有预料。”

    “穆悬,你一个现代人,怎么比我还迷信?天命有道,难道就真的不能更改么?”

    “你啊。”穆悬笑着摇了摇头,“我本就不甘心,你这样子只会让我更放不下。

    “你当然得放不下了?你是不是忘了现代还有那么多粉丝,你要是不回去了,他们怎么办?”

    “幸好你不是我粉丝,免得难过。”

    裴雪经的眼泪分崩离析,簌簌落了下来,她倔强地闭上眼睛,试图把眼泪也遮盖住:“你如果真的回不去了,就会被世界线抹掉,最终记得你的人只有我,会难过的也只有我。”

    她很擅长忍耐。父亲曾经说过,据上位者,必须忍耐。如果让别人瞧出你心中最在乎的东西,那它就会成为致命的软肋。所以她被许配给摄政王时,她忍着;受了委屈和伤痛,也强逞着不说;即使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也要勉强自己去做到。

    即使时面对穆悬,她还是忍着。穆悬进一步,她就要退两步,坚守住自己认为最安全的领地。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能让你回去?我还是没能改变你的命数……没能救你……”裴雪经死死攥住衣袖,咬牙克制住眼泪。

    “好了,这和你没有关系,总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怎么行?”穆悬将她抱入怀中,雪松与茉莉的冷香纠缠交织,抵御住了呛鼻的浓颜。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柔软,手指顺着裴雪经的发丝轻轻梳开,荡漾出血光下的温情。

    “可……可是……”裴雪经呜咽地连话都说不清楚,抽抽嗒嗒地回答。

    “说起来,我确实不如林慕玄。那天晚上你问我是不是要向你求亲,我没能答上来,可他却直接把你娶了回来。这么一看,你偏心他,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没有偏心他,在我眼里,你们就是同一个人啊。”裴雪经红着眼睛抬头看他,“我既然已经嫁与林慕玄为妻,那也就是嫁你为妻了。”

    第63章 强取豪夺

    “你说真的?”穆悬轻轻松开她,与她双眸对视,眼睛里亮得像有繁星璀璨。

    “三书六聘,八抬大轿,还是圣上钦赐的婚事,当然是真的。”

    穆悬侧首看了一眼隆武殿的近卫军,嗤笑一声:“那我还得谢谢这狗皇帝,我现代追那么久都追不到,多亏他一早下旨把你赐给我。”

    林府内滔天的火光愈烧愈烈,连上方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黑烟与乌云混杂在一起,构筑成一只密不透风的铁笼将他们二人罩住。

    绝望、悲伤、灼痛。

    裴雪经突然想起了触碰到那玉坠的感觉,原来她当初的预感是正确的,林慕玄未来的情感就承载在里面,提早地传达给了她。

    现在她来了,好歹还能陪着穆悬。若是留穆悬一人面对这场景,那该是怎样绝望的痛苦?

    “难受吗?”穆悬侧身为她挡住热浪与烟气,慢慢地为她顺气。

    “我没事。”裴雪经原本头脑就因为缺氧有些发昏,此刻又被烟雾熏入口鼻,眼前的场景愈发模糊起来。

    恍惚之间,裴雪经突然感到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接着一点薄荷的冷香在唇齿之间蔓延开。穆悬的吻与那日林慕玄的截然不同,就像他写的曲子一样,开头还是温润柔情的前奏,可待她适应之后迅速转变为蛮横霸道的侵略,右手狠狠扣住她的五指不放。

    “等……”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松动的口舌瞬间给了穆悬长驱直入的机会。他左手抱她更紧,将她的腰身彻底贴在他身前,鼻息间滚烫的气息甚至比她刚刚触碰到的火光还要热。

    “傻愣着干什么?”穆悬放缓了攻势,指节刮了刮她的鼻尖,“别瞪着我啊,闭眼。”

    裴雪经还没反应过来,穆悬已经用手轻轻覆住了她的眼睛,又亲了上来。

    身处黑暗之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感官被无限放大,隔着纱裙都能感觉到穆悬手掌上常年习武留下的茧,摩挲时传来一点浅浅的痒,点燃了周身的热度。耳边的兵戈嘈杂声也被他粗重的呼吸全数掩盖,唯有心跳声作陪。

    和今日相比,林慕玄那天的蜻蜓点水仿佛儿戏,干净得像瑶池莲瓣。而穆悬要比他深入千百倍,可越是往下,就越陷入荷花池下的污泥之中,拽着她也一同下堕,意识变得变得朦胧而迷离。

    穆悬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掺杂着几分颤抖的渴求,抓得她的手指都发痛了。

    “哈。”穆悬最终放开了她,埋在她的脖颈里含着带着气音笑了笑,“我本来不打算第一次就这样对你的。”

    “你现在不要说话。”裴雪经宁愿穆悬就这样占她便宜,也不想他去看她绯云漫天的脸。

    “好,我不说。”穆悬还是忍不住要笑,十分满足地靠在温香软玉里。

    裴雪经气得掐他的小臂,穆悬倒抽了两口冷气,倒也乐得消受着。

    可她的身子越来越软,周围的温度也在急速消散,面前的光景好像被卷入了万花筒之中,古旧的城府在迅速凋落收束。

    许久没有体会过的抽离式的痛感传遍五脏六腑,强大的吸力逼迫她的元神离躯,接着就是一阵炫目的白光,比正午烈日更亮——

    2021年,现代。

    裴雪经猛然从床上醒来,刚想翻身下床就被全身的痛感惊出一身冷汗。上次出现这种体力透支的情况还是在强制穿越的时期,骨头架子都要被拆散了。

    “雪经,你醒了?”一直守在床头的冷娅赶紧扶住她靠在床头。

    穆悬……穆悬人呢?他不会从世界线记忆中消失了吧?

    “冷娅,你认不认识穆悬?”裴雪经反我住冷娅的手,身子都在发颤。

    冷娅抬手摸了摸裴雪经的额头,一脸怪异地看着她:“雪经,你是不是睡傻了呀?什么认不认识穆悬的?”

    裴雪经心头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