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弦一路进了小药店,药店的小姑娘迎上来:“您好,需要什么药?”等她看清了管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管弦十分窘迫的道:“我想处理一下伤口。”

    “好的,你先坐,我帮你看一下。”小姑娘戴了医用手套,替管弦看了看头上的伤,道:“有几处伤口比较大,最好去医院缝几针,要不然伤口一时半会好不了,还得感染。”

    管弦没想到这么重,身体最重要,她谢过小姑娘,交了钱,匆匆打车去了医院。

    医院里人满为患,管弦排队、挂号、看病,等到一溜处理下来,都半上午了。其间她打电话请假,人力资源的小姑娘问她事由,她说“病了”。

    又在医院里开了伤情鉴定,以备不实之需,等她回到家,就见楼口宋姐和几个人围着正说着什么,一见她众人都闭了嘴,和看怪物似的打量她。

    管弦朝着众人笑笑,匆匆上楼。

    就听身后有人问宋姐:“这就是你说的那女的?被她老公打了的那个?”

    “可不是,你没看她头发东一撮,西一撮的,那里头还缠着纱布呢,肯定刚从医院回来。身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伤,你们是不知道,天天他们家晚上乒乒乓乓的不消停,可也奇了怪了,她就任她老公打,一声儿都不带吭的,可真能忍。”

    有人疑惑的道:“啧啧,我看这女的挺老实的,不像招蜂引蝶,不安分的女人哪?”

    又有人道:“这哪儿看得出来?有的女人是明sao,有的女人是闷sao,都在骨子里,看可看不出来。要是没实证,她老公能下这么狠的手?”

    宋姐代为解释:“别瞎说,这可不一定是因为这个,不是说有的男人就是什么……哦对,家暴男……”

    管弦只冷笑一声,并没下去分辩解释的意思。这就是现实,同为女人,一旦出了什么事,有一大部分人都会把原因归咎到女人头上,在她们看来,不是女人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怎么就她出事,别人都不出事?

    她们自以为是公正的化身,她们的话就是公理,跟她们纠缠不清。

    管弦上了楼,刚拿钥匙开了门,迎面一件异物迎头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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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3章 :家暴男3

    管弦眼疾手快,怦一声关上门,听见屋里啪嗒什么重物落地,那声音脆得,好像什么东西稀碎。

    这要是砸她脸上,保管脑袋开花,就此毁容,就是砸身上别的地儿,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门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邓建怒目而视管弦:“你怎么才回来?不知道现在都几点了吗?你不做饭,是不是想饿死我?”

    他双眼圆睁,眼神凶狠,把个清秀的面容扭曲的极为狰狞。

    要是以前的管弦,早吓得先低头认错了,可如今的管弦怎么会惯着他?别说他自己没本事,就算有本事的男人,有脾气跟该使的人使去,冲自己的老婆黑着面孔是几个意思?

    她尖利的喊了一嗓子:“邓建要杀人啦~”

    说完就那么挑衅的望着邓建。

    邓建先怔了一下,随即怔愣的望着管弦。楼底下已经听见宋姐的大嗓门:“唉哟,这是怎么啦?大白天的,小夫妻有什么事非得动手?不能好好说吗?实在不行去居委会调节,再不成不是还有警察吗?快报警——”

    邓建暴怒的情绪就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他抬手,管弦后退一步,又大声喊:“邓建,我不过就是晚回来一会儿,你又不是不会做,为什么又打我?”

    邓建吓得缩回手,眼看着宋姐已经上了楼,他立刻换了一副老实的面孔,朝着管弦狰狞的笑着:“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一见宋姐和她和身后的几个女人,管弦便哭起来,指着自己道:“到底谁胡说?我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呢,头发被你揪掉好几把,到了医院缝了好几针,你这卑鄙无耻的男人,无缘无故你对我家暴,如今东窗事发,你居然还要巧言狡辩,你还是不是人啊?我嫁给你三年,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要对我不满意那就离婚,也犯不着把我往死里打。”

    宋姐也过来劝:“是啊,小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沟通?你们年轻人都是大本毕业,大知识分子,怎么还能动不动就动粗?男人打老婆,不管因为什么事,可都不是什么好行为……”

    当着外人,邓建最憨厚不过,他陪着笑道:“你们,都误会了,我没有打她……”

    管弦哭着道:“你没打我,我身上的伤怎么来的?难道是我自己疯了,自己把自己打成这样?”

    邓建被噎得哑口无言,凶恶的面孔无论如何也当众做不出来,他低头道:“是我喝醉了酒,一时糊涂,管弦,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了,行了吧?当着这么多人呢,你也给我点儿面子。”

    他哀求的望着管弦。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他屡教不改,他做出这样诚恳、痛悔的面目来,管弦一定会被他蒙骗。她摇头道:“哪回打了我,你不是这么说?我怎么可能还再相信你?我早晚会死在你手里。”

    “你,你别胡说,什么死啊活的,我们才结婚三年,以后还有多少年的好日子过呢。”邓建急得直搓手。

    宋姐是个两面派,她先前听管弦喊有人杀人,便跑过来帮她,这会儿见邓建一副痛改前非的可怜样,她又站到了邓建那边,劝管弦道:“小管啊,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你看小邓不是已经认错了吗?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知错就改,大中午的,你赶紧回去做饭吧,啊?小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什么大不了的事,是吧?快别哭了,看伤了夫妻和气。”

    其它人也劝,刚才还说管弦sao的女人假惺惺的道:“一个巴掌拍不响,管弦你也别总挑剔男人的错。男人是都脾气急,可你这脾气……呵呵,也不小。”

    管弦倒成了骑虎难下之势。

    她也没指望能从这些人面前得到什么公道,当下从善如流的收了泪,走到邓建面前,道:“老公,不是我不相信你,实在是我被打怕了,你看看我这头上的伤,缝了好几针,医生说会落疤,也幸亏是在头发里,可头发未必能长得出来,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邓建手足无措,一脸歉疚的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管弦,我保证以后再不对你动手,真的,我发誓,你就原谅我吧,再相信我一回。”

    管弦可怜的笑笑,道:“我不相信你,又能相信谁?”她走上前,道:“老公,你以后真的不会再打我了吧?你抱抱我——”

    宋姐等人看这小俩口和好了,都觉得自己居功甚伟。毕竟这世道都是“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她们背后怎么议论是一回事,但都愿意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画面。

    当下笑着道:“看,这不都好了?小夫妻哪有不闹矛盾的?筷子还有碰着碗沿的时候呢。”

    邓建也是个识时务的,顺坡下驴,抱住管弦,露出个憨厚、老实的笑来。

    管弦头伏在他肩上,在他耳边道:“虚伪小人,你就是发毒誓,我也不相信你能狗改了吃shi。”

    邓建打管弦打习惯了,也嚣张惯了,更习惯了她不敢反抗,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模样,本来认错就是做戏,是不情不愿,被她这么一激,暴戾之气陡然喷发,伸手一把就将管弦推了出去。

    管弦惊叫一声,后退几步,直撞到宋姐身上。

    宋姐被撞得站不稳,直撞到墙上,疼得她后背一麻,嚷嚷着道:“哎哎哎,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小邓你怎么又动手?”